我是秦九霄，由花沐冰雪被同化而来的秦九霄。以后不论是这四色少女，还是原本的圣女，实际上都是我一人了。

......

内视了一圈自己的身体，秦九霄感到十分满意。终于，她彻底完成了对花沐冰雪的同化，从此刻起，她再也不用以花沐冰雪的人格进行掩饰了。

“太好了，这个花沐冰雪的身体还真是不错，融合的灵魂也和我十分契合。等我们的结合再持续一段时间，熟悉了现在的身体，我就可以正式占据花沐冰雪的身份，变化出拥有她们四个原来相貌的分身，就可以在这室女山中开始新的生活，彻底摆脱那该死的瀚轮教了。”

直到此刻，她真正的计划才浮出水面。什么“用分身侵入、控制奇物之主”，不过是说给瀚轮教那群老东西听的幌子，她早已受够了那个将她们当作蛊虫般培养、厮杀的牢笼。对她而言，逃离、自由、乃至未来的报复，才是深埋心底的渴望。因此，进入这具身体的，是她的本源与完整的灵魂；留在瀚轮教那边的，才是一具注入了少许分魂的“空壳”。她有信心，那具分身足以瞒天过海很久，等到它因无法突破六阶而露出破绽时，她早已顶着“花沐冰雪”的面貌，远遁天涯了。

计划堪称无瑕。秦九霄漠然想着，除了……牺牲那四个无辜的少女。但这点代价，于她而言轻如尘埃。自迷宫踏着尸骸走出那日起，人命于她，便与草芥无异。

“况且，花沐冰雪四人也不能算是死了。我们只是转化成了我秦九霄，变成了更为高级的存在，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对了，说起来...还有个‘大奖’呢。”秦九霄自言自语到，然后又把感知探向体内的那一点极寒。刚才内视自己体内的时候，她就很感兴趣，这瀚轮教极为渴求的宝物，同时也是高贵如己也没见过的一品奇物，到底有何功效。从花沐冰雪的记忆中，秦九霄看到她们并没能真正发挥出它的真实力量，那么，这九幽寒髓真的和王朝的至宝——传国玉玺一样，拥有传说中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吗？若真是如此，加上她自己星宿圣女的力量，未来，全天下还有何人能与她为敌？

迫不及待地，秦九霄将自己的灵力探入九幽寒髓，这奇物原本的主人是融冰雪，所以包含了融冰雪的花沐冰雪，还有现在的秦九霄都可以控制它，但秦九霄想要的，是将九幽寒髓的所有权彻底改写成自己，烙上独属于她秦九霄的印记。

感知探入九幽寒髓的那一刻起，秦九霄就感觉到了奇妙。

首先，是九幽寒髓极致冰属性的寒意，即使作为其主人不会被冻伤，也能感受到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意境。但更吸引秦九霄注意的，则是庞大的灵魂之力。

奇怪，九幽寒髓明明和精神系宝物没什么关系才对，但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灵魂之力...

秦九霄起初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发现，这些灵魂之力虽然庞大，但却没有一个成型的灵魂？就像秘境中庞大而无主的灵力一样，第一眼以为是强大的凶兽，实际上只是任人宰割的肥肉罢了。

“还好还好，那融冰雪没有完全掌控九幽寒髓，没能发现并吸收这些力量。”秦九霄拍了拍胸脯，“这些力量至少怕是有两个六阶...甚至远远不止？若是被她早吸收了这些灵魂之力，恐怕现在被同化的就不是花沐冰雪，而是我秦九霄了。”

秦九霄有些后怕，很快又转忧为喜，就算这灵魂之力再怎么强大，现在也成了她的了，这些灵魂之力既然是无主的，吸收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于是，噬星法发动，秦九霄立刻开始将九幽寒髓中的灵魂之力吸入自己的灵魂之中。这样一来，等她吸收完了这些力量，加上她自己原本的灵魂，她的灵魂强度至少能比肩七阶！如此，她能够稳定控制这具身体，变化出具有花沐冰雪四人外貌的四具分身的时间，也能进一步提前。

但是渐渐地，秦九霄吸着吸着，感觉有些不对。

这灵魂之力，比预想的要多啊。不过多一点也是好事，这样自己吸完之后能变得更强。

......

还没吸完吗，这力量有这么多？

......

还在源源不绝，这样下去有些不妙啊，自己的灵魂会被稀释的。

......

怎么还有？算了，先到这里吧，就算是空白的灵魂之力，吸收过头了的话，自己的意识也要暂时多出一片空白，一段时间内时不时就会健忘、走神什么的...等一下，停不下来了！

当秦九霄吸收了相当于自己现在灵魂三倍的灵魂之力，准备先将其炼化时，她突然发现，自己此时无法停止吸收！

直到现在，秦九霄才意识到，九幽寒髓中的灵魂之力，实际上有多么庞大。秦九霄那傲然于同阶修炼者的灵魂相比于这些灵魂之力，就像小河流入了大海，她刚才的吸收，就像小河试图将大海同化为淡水一样可笑，而现在的情形，就如同海水倒灌一般，反倒是她这小河要被同化成咸水了！

不——

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上一刻还在因同化了花沐冰雪而大获全胜的秦九霄，此时就像海里的浪花一般转瞬即逝，连应对的意识都没产生就被冲散，其中也包裹着被她同化的花沐冰雪灵魂。

少女的身体软倒在地，眼眸失去神采。

浩瀚、古老、冰冷的魂灵魂之力冲刷着一切。秦九霄的意识被不断稀释、冲散，直至无法凝聚任何念头。她的意志在这等规模的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投入大海的一滴颜料，顷刻消融，再难分辨原本的颜色。

......

于是，海水涌入了小河，尽管大海并没有一个意识在控制它，小河里的淡水鱼虾还是被大海杀死了。

......

但，小河依旧在那里，只是变成了咸水河。而喜欢咸水的鱼虾，也会重新生活在这条河里，代替原来的生命。

......

过了一段时间，倒在地上的少女，眼中又有了光亮。

“......我...是？”

秦九霄外貌的少女小嘴微张，口齿不清的咬字颇有种牙牙学语的感觉，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就变得清明，语言也变得通顺。

“哦...我想起来了...九幽寒髓。嗯，真不容易啊...我终于有了灵魂。”少女站起身来，一股凌冽的寒意自周身迸发，而从她说话的语调看，却并不是花沐冰雪，也不像秦九霄。

“这些家伙，可真不让人省心。”少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整理纷乱的思绪，表情也有些无奈。随即屏息凝神，双手做了一个虚推的动作。

紧接着，一个灵魂体从她的识海中分离而出，那四色少女的样貌，不正是花沐冰雪吗？

花沐冰雪的灵魂体站在实体的少女对面，紧闭着双眼，显然还没恢复意识。少女想了想，摇了摇头，又抬手将灵魂体吸收了回来。

接着，少女身体的外貌开始变化，渐渐地，又从秦九霄的样子，变回了花沐冰雪的外貌。

然后，又是一个灵魂体飘了出来，却不再是花沐冰雪，而是面容和秦九霄一模一样，但有着青绿色长发，头上长着一对晶莹龙角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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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头有些疼，花沐冰雪慢慢睁开了眼，被秦九霄同化后的记忆也同样存在于她脑海里，她知道，秦九霄试图夺取九幽寒髓时，似乎遭遇了不测。

但睁开眼后，她看到的面前还是秦九霄。

“秦九霄，你还想干什么！”花沐冰雪立刻后跳摆开防御架势，警惕地盯着对方。

“这都能认错，你们真是白长了一双这么好看的异色眼，”龙角少女歪了歪头，“唉，这也怪不得你们，谁叫我确实用了她的灵魂呢？不过，还是小小惩罚一下你们吧。”

随即，龙角少女一抬手，花沐冰雪就感到体内一股极冷的寒意不住地外泄，霎时就将她的下半身冻结起来。

“九幽寒髓！”花沐冰雪立刻识别出这是体内九幽寒髓的力量在不受控制地外流，不过这也让她很快想明白了眼前这个灵魂体的身份，“你是九幽寒髓！”

“答对喽~不愧是四个人加起来的小脑瓜~”龙角女孩拍手笑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叫我刚刚给我自己取好的名字。九幽寒髓和秦九霄的名称里都带个九，我就叫龙忆九了~说起来，我们其实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上次是在融冰雪和那个忍者融合的时候...不过那时进入九幽寒髓的你不是完整的灵魂，记不得也情有可原。”

室女山的课本中有一些记载，若是天地之间的奇物被修炼者以自身灵魂蕴养淬炼，或者经过无比漫长的时间依然无人干涉，那么日积月累之下，本是死物的奇物未必不能诞生属于自己的意识。于是，花沐冰雪立刻就将眼前的龙忆九和书上描述的那种存在重合了起来——器灵。

知道了对方大概率是自己九幽寒髓的器灵，花沐冰雪总算能放松下来，同时也有点好奇：“秦九霄怎么样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龙忆九微微笑道：“这个呀...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本来呢，我是没有灵魂的，只有一些算是灵识的懵懂意识。不过好在，这位圣女大人得意忘形又不自量力，将我刚刚开智的灵识认成无主的灵魂之力想要吸收。可是呢~我的灵识太过庞大，反倒将秦九霄的灵魂占据，并从此有了完整意识，她的意识现在依然在我的思维里面，只是太过渺小，表现不出来罢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花沐冰雪舒了口气，“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灵魂之力呢？我看书上记载，天材地宝就算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诞生了灵智，也应该和其它生命一样从婴儿般的弱小灵魂开始啊，你的灵魂之力怎么会如此……夸张？”

“嗯...这个嘛，也是说来话长。”龙忆九若有所思，开始进行回忆，过了一会，她突然愠怒起来，花沐冰雪体内的力量再次暴走，把她脖子以下的身体都冻住，“都怪你们，害得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有话好好说啊！”花沐冰雪欲哭无泪，这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接着，龙忆九缓缓平静下来，眼中有些迷惘，语气却又郑重地讲述起来，连自称都不知不觉地变了：

“由于你们过早将九幽寒髓收服的缘故，吾辈能回忆起的，只有一些记忆碎片。

吾辈看到，很久以前，天地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诸多种族的无数强者都参与其中......

吾辈看到，周围有好几位强大无比的真龙...他们比如今这室女山中的强者还要强大百倍...龙族禁术，九龙拉棺！可是居然...居然还是陨落了......不过好在，敌人应该也非死即残，否则今天的世界早已不是这般模样。

何等...何等扭曲的力量，就连九阶巅峰，也能够封印吗......不...不只是封印......

不甘心...吾等不甘心啊......这记忆的主人，和残存的同伴朝龙宫逃遁，可还是在身死道消之际坠落在这室女山中。死去群龙的灵力和残魂汇聚在一起，浸没入了室女山的山脉之中，随时光渐渐沉入地底，就这样长眠于此。

无数岁月后，这遗落的力量渐渐失去了原本主人的印记与绑定，成为只剩下最深本质与执念的养料，于其中，孵化出了新生，也就是...吾...我？”

讲述完这些，龙忆九的灵魂体，脸上此刻已满是泪水，虽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对于她而言，那些九阶真龙临死前的悲鸣，至今还在她的记忆里回荡。

花沐冰雪也被龙忆九讲述的故事震惊了。龙，可是帝王之征啊！王朝一直都很喜欢用龙作为图腾，就是因为真龙一族的强大和神秘。而今天，她们居然听说了一场连龙族九阶强者都陨落了的大战。要知道，现今公开的强者中，可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九阶了。

与此同时，花沐冰雪也解开了心中的很多疑惑，比如室女山的山洞中为什么会出现本该在极地才会出现的九幽寒髓；比如在海上时，融冰雪不敌五阶符箓师胡梨时，为什么会有一条龙须鲸前来助阵；比如被岐风舞融合占据主导时，融冰雪的部分灵魂为什么能躲在九幽寒髓里；还有室女山，山中有那么浓郁的天地灵力，竟然是因为地下有真龙骸骨吗...想起这个，花沐冰雪迫不及待向龙忆九道谢：“那个...之前谢谢你了，帮了我那么多次......”

“帮你？”龙忆九的眼神却变得冰冷，一手掐住了花沐冰雪的脖子（不过因为是灵魂体，所以并没有掐到的感觉），“你们这帮可恶的人类，吾辈好不容易凝结为九幽寒髓，欲以此姿态将失落之伟力带回龙族，却在胚胎期被你们两个小丫头占了便宜，成了吾辈的主人。趁着吾辈灵智初开之时，你们利用吾辈稚嫩的情感，以吾辈龙威召唤龙族之眷族为你们厮杀。更不用说，被汝等吸收后，吾辈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不但九幽寒髓在胚胎期的发育被打断，也再没有了独立修炼的可能。说，这笔账汝等打算怎么还！”

“饶命啊！”花沐冰雪只想跪地求饶，“至少融沐怡是无辜的啊，求您放过我们吧！（融沐怡先溜了）

只要您放过我们，融冰雪以后一定会带着融沐怡（别想跑）给您做牛做马的啊！”

看她们可怜巴巴的样子，龙忆九冷着的脸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算啦~其实九幽寒髓被你们收服，吾辈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一方面，和你们的灵魂呆在一个身体里，吾辈庞大的灵魂之力才模仿出了成熟的思维。如果孤零零在那山洞中吸收天地灵力，吾辈可能还要成千上万年才能修炼出灵智。另一方面，九幽寒髓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了成长的可能，在你们修炼的过程中，九幽寒髓可能会随着你们得到的机缘一同升华，或许等你们成长为君临天下的强者时，九幽寒髓也能成长为完全体，到那时，吾辈，还有吾辈现在占据的秦九霄，就能真正得到自由了。”

“呼~这样啊。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修炼，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花沐冰雪长出一口气，但龙忆九微微一笑，接下来的话又让她们如坠冰窖。

“哦？谁说了，让你们来修炼的？在吾辈看来，你们的品性、阅历明显不行啊，好几次都冒冒失失，将自己置于险境，更别说这次如果不是吾辈，你们就要成为秦九霄的一部分，再无翻身之地了。依吾辈看，要不还是让吾来掌控这具身体，成为更好的花沐冰雪吧。哦，对了，九幽寒髓也不是完全和你们绑定的，只要你们死了，吾辈就能再去找一个更合适的修炼者依附，没有人能拒绝一品奇物的~”

“啊？这...”花沐冰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然后感觉到身上的冰封被解除，虽然知道龙忆九大概率只是玩笑话，也还是扑通一声跪下了：“不要哇~我...虽然我好像也没什么能许诺的了，但还是求您饶了我们吧！”

“哎呀~好啦好啦~玩笑就开到这里。吾辈的意识还有事要做，比如去回忆、整理那些因为九幽寒髓发育不全而没能想起来的记忆什么的。”龙忆九拍了拍花沐冰雪的肩头，“当吾辈专注探索回忆之海时，意识就会像沉睡一样不与外界交流，除非你们遇到生死危机，否则不会出来打扰你们。

不过嘛~在这期间，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以及好好修炼，我还是会分出一小部分意识，一直盯着你们的~”

说着说着，龙忆九的灵魂体发色开始变化，自称也变得正常。

“难道说...”花沐冰雪感到不安。

接着，龙忆九头上的龙角也渐渐隐去。

“不会吧...”花沐冰雪恐惧地退到墙边去。

在她眼前，秦九霄的灵魂体露出绝美而又惊悚的微笑：“♥今后，请多指教哦~”

王朝西南的一处上空，瀚轮教三人正在用飞行法宝赶回瀚轮教所在地。毫无征兆地，中间的圣女突然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下坠去。

“她真的走了...”三长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秦九霄的身体，却毫无关心之色，而是和八长老对视一眼。

“太上长老不愧是八阶强者，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啊。”

“好在秦九霄并不知道，她主动褪下的这具‘空壳’，在我教手中，能够发挥出怎样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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