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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我们终将分别-上

小说:《白夜》 2026-01-29 20:52 5hhhhh 6910 ℃

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在洞穴口投下稀薄的灰白光束。篝火余烬早已冷透,只剩几缕残烟黏着潮湿空气,慢吞吞地盘旋在空中。

当伊诺睁开眼时,感受到喉咙里火烧般的干渴,他花了好些时间才完全清醒,扶着岩壁慢慢站起,腿脚还有些发软,视线模糊地扫过洞穴——空的。

“白?”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有些微弱。

没有回应。只有洞外偶尔传来的、雨水从叶尖滴落的“嗒嗒”声。

冷静下来,他侧耳倾听,洞外天色依旧阴沉,但雨声已经停了,正要向洞口走去时,外面传来窸窣声响。

洞口光影晃动,一个高大的银灰色身影低头钻进来,嘴里小心衔着几片宽大的叶片,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是白。他看见伊诺已经苏醒,随即快步走近,将叶片放在干燥的石面上摊开,里面是许多未曾见过的野果,

他走近,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伊诺的额头。

“你醒了,感觉如何?”

伊诺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

“好多了,只是有点乏力。”伊诺的目光落在白的右前肢——那里昨天曾被蝎狮的利爪撕裂,此刻虽已止血结痂,但皮毛中仍能看出狰狞的轮廓。“你呢?伤口还疼吗?”

“嗯,毒素基本被蝎尾草中和掉了,但外伤还需要一点时间愈合。”白简短应道,用前爪将果子往伊诺那边推了推,“倒是你,昨天烧得这么严重…”

果子表皮还沾着雨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润泽。伊诺拿起一颗,指尖能感觉到果皮冰凉。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喉咙发干,吞咽都困难,但还是小口咬了下去——汁水清甜,带着些许酸涩,滑入胃里时竟激起一阵暖意。

“头还有点沉…”伊诺又咬了一口果子,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面。这次酸味似乎褪去些,泛起隐约回甘。“但比昨晚好多了……像是,有人在帮我治疗一样…”他说这话时语气困惑,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的耳朵抖了一下。他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瞥见伊诺胸口一闪而过的微光,是错觉吗。但伊诺的状态确实在那之后缓和了许多。

这不正常,但,至少不是坏事。

“伊诺。”

白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郑重些。

“嗯?”

伊诺的耳朵动了动,嘴里还含着半口果肉。

“谢谢你,”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时显得有些生涩,

“为我做的一切。”

伊诺愣住,随即摇头,“之前你保护了我那么多次,我怎么能见死不救,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们是重要的同伴,不是吗?我不会丢下你,就像你也不会丢下我一样。”

白沉默了很久。

外面又下起了雨,敲打在树叶和岩石上,噼啪作响。他最终只是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伊诺的手背。

“…其实…‘白’不是我的真名。”

伊诺略微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神态。

“我知道的。”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果皮粗糙的表面,“像你这么强大,又会说话,又被敌人追杀的狼,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如此随意的称呼。那,你能告诉我吗,你的真名?”

白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衡量着什么,雨声填充了这段沉默,直到伊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白才缓缓开口:“抱歉…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们离开维尔森林,安全抵达有人烟的地方……我会告诉你的,我保证。”

伊诺没有追问,他能理解这种保留——他又何尝不是呢。

“好,我相信你。“随后便转换了话题,”那个…白,我们离出口还有多远?”

白走到洞口,仰头望向被厚重雨云覆盖的天空,然后又回到伊诺身边,伏卧下来。

“天气似乎短时间内不会转好,我们的状态还没完全恢复,在这里多休养几日,如何?”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在平静的水面上荡起阵阵涟漪。

——真的可以……再多待几天吗?

不知从何时起,与白的同行,已不再是单纯的求生互助了。湖畔边的信任、篝火旁的依偎、草地上的授课、雨夜里的守护……只是像现在这样共处一室无所事事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这些日子以来,总是不自觉的依赖他,哪怕终将分离,也想和他多待上一分一秒……

“嗯,“伊诺的声音变得很轻,”那就…再多待几天。“

白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侧弯着身躯,似乎是在邀请伊诺一起,伊诺擦了擦嘴,走上前去,再次蜷缩在白温暖的怀里,就这样缓缓睡去。

雨又断断续续下了数日。天空像一块浸水的抹布,沉甸甸地铺在森林头顶。

他们留在洞穴休养,白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道最深的口子结了一层痂。伊诺的体力也逐渐恢复,能帮着收集柴火、用短弓猎些小动物。有时伊诺擦拭弓箭,白就卧在旁边假寐;有时白外出巡视,伊诺就坐在洞口,看雨丝将整个世界织成灰蒙蒙的网。

直到第八日清晨,伊诺在鸟鸣中醒来,他睁开眼来到洞口,看见洞外天空的阴云已经散开,几缕阳光照射下来。

雨停了。

白就站在不远处一块裸露得岩石上,同样仰头望着逐渐明朗的天际,银白色皮毛在稀薄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天气转好了。”他回头说,“我们该出发了。”

收拾行装没花多少时间,他们本就没有多少东西。伊诺将最后一点火种彻底踩灭,回头看了眼这个住了七八天的洞穴——石壁上还有他无聊时刻下的划痕,角落堆着他们吃剩的果核以及猎物的残骸。

竟有些舍不得。

“走吧。”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嗯。”伊诺活动了一下手臂,向洞外迈开了步伐。

他们踏入晨光中的森林。雨后空气清冽,带着潮湿泥土的气息,阳光从枝叶洒下,在湿润的地面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但没走多远,白忽然在他面前伏低身躯。

“上来。”

“诶?”

“我驮你走。”白转过头,瞳孔里映出伊诺错愕的脸,“你还没有完全恢复,长途跋涉还很勉强。”

伊诺愣在原地,耳朵微微向后撇了撇。“可是之前……”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可不想再看见你因为我而受伤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伊诺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白的背。银白色的毛发比想象中柔软,带着体温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气息。

白等他坐稳,缓缓站起身。他的步伐很稳,即使背负着一个少年的重量,行走在雨后泥泞的林间也几乎没有摇晃。

“我之前不是说过,跟在你后面就行了吗?”伊诺忍不住问,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白颈侧的毛发,白的尾巴轻轻摇晃着,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

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穿过一片低垂着水珠的蕨丛,他才缓缓开口:“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你只是需要一个向导。”他的声音在雨后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但现在不一样了。”

伊诺的尾巴轻轻卷了起来。“哪里不一样?”

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跳过一道溪流,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伊诺伏低身子,手臂环住它的脖颈,直到他再次回答道。

“我不知道。”

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甚至可以说是无奈,“也许是因为你太固执了。明明自己都弱不禁风,还要冒着危险去找蝎尾草;也许是因为你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我好不好,而不是抱怨自己有多难受。”他顿了顿,“又或者,只是因为那天在溪边,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鼓起勇气站在我面前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伊诺似乎明白了。

他想起遇袭蝎狮那日,白将他护在身后时紧绷的脊背;想起自己高烧昏迷时,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的坚实身躯;想起这些天,白每次外出回来第一眼总是先确认他是否安好。

伊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把脸埋进白的毛发里,耳朵烫得厉害。

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窘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迈着平稳的步伐,穿过逐渐低矮的林木。阳光终于彻底撕开云层,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伊诺望着那些光,忽然轻声说:

“我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伊诺闭上眼,脸颊贴着白温暖厚实的背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规律的脚步声,仿佛这就是世界唯一的节奏。阳光穿过枝叶,在他紧闭的眼睑上投下明灭的光斑。

而在白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交叠的心跳与伊诺毫无保留的依赖而悄然发芽。

起初只是细微的悸动,像冰层下的第一道暖流。

随即,无数回忆的碎片在意识深处盘旋、汇聚,最终在他心口凝聚成一点鲜明而灼热的存在,那里微微发烫,并不难受,他仿佛能透过这温度,隐约感知到背上伊诺此时此刻的情绪波动,像一根弦,连接着两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

两日后,黄昏。

森林的边缘已经隐约可见,远处甚至能望见一缕细细的炊烟,在傍晚淡紫色的天幕下笔直上升。伊诺趴在白的背上,望着那缕烟,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期待与不安。

“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白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脚步,“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中午前应该能到那个聚落。”

伊诺滑下狼背,开始在周围收集干柴生火。他的动作很熟练,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耳朵却一直朝着炊烟的方向。

白狩猎回来时,火已经生好了。他丢下几只肥硕的长耳兽,蹲坐在火堆旁,看着伊诺处理猎物。匕首划过皮毛的声音,柴火噼啪爆裂的声音,风游走在林间的声音——这些声音在渐暗的天色里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宁静。

“白。”伊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出去之后…我们就要分别了,对吗?”

白的耳朵动了动,用爪子在地面上不断划出痕迹。“嗯……我有必须去做的事。”

“我知道的。”伊诺没有抬头,继续处理着猎物,“我只是……还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这话说得很小声,几乎要被柴火的噼啪声淹没。但白听见了,他的眼眸在火光中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垂下。

“我也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声音,和远处渐起的虫鸣。

“你这几天,”白忽然问,“有没有想起什么?关于你自己的事?”

伊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摇摇头,尾巴无力地垂到地上。“没有。自从那次梦见那扇门之后……就再也没做过类似的梦了,反倒是偶尔会做噩梦……“

伊诺把处理好的肉架到火上,“我总觉得……那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但每次想要仔细回想,就什么都抓不住。”

白沉默地看着跳跃的火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安慰道:“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伊诺望向白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的侧影。他忽然想起之前授课时,白提到过自己无法使用那种名为“以太”的力量。

“白,”伊诺轻声问,带着一丝犹豫,“你之前说过……你无法使用以太。是因为什么?”话一出口,他有些担心这问题是否过于冒犯。

但白只是微微动了下耳朵,目光依旧落在火焰上,并没有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

“我的刻印回路出了问题。”

伊诺不解,记忆中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是共鸣者感知和调动以太的通道,就像生物体内的血管一样,遍布共鸣者的全身。”白解释道,“而我的回路在几年前的一场战斗中受损了。导致我现在几乎无法使用任何需要以太驱动的能力,只能微弱地感知其流向。”他顿了顿,“这也是为什么那天面对蝎狮时,我那么被动。如果回路完好的话,那种程度的对手……”

伊诺挪到白身边,伸手摸了摸他耳根——“好啦,我们现在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白的耳朵在他掌心轻轻抖了抖。

“还能修复吗?”

“一定能的。”白非常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找到修复的办法……”

兽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进火堆,激起一小簇火星。伊诺继续翻动着树枝,“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白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间闪烁,遥远而冰冷。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需要我,我想会知道的。”

伊诺没有再问,只是把烤好的兽肉撕下一大块,递给白。

“吃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呢。”

夜色渐深。火堆渐弱。伊诺靠进白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他的尾巴无意识地卷着白的一条前腿,耳朵在睡梦中偶尔抖动一下,还时不时地嘟囔一句:

“明天……就能知道你的真名了。”

白静静地看着怀中少年的睡颜,看着火光在他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感觉到心口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他几乎想蜷缩起来。

直到火堆彻底熄灭,余烬只剩一点暗红。直到林间虫鸣渐歇,夜风转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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