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管家啊。”

那是她降生于世以来，第一次发自肺腑的笑容。

当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维内莉娅已然回到了现实。耳边回响着商场里乐队演奏的古典乐，她看见迪欧拉德正扶着一个装饰柜，手捂着额头。

他似乎有些眩晕，正努力平复着呼吸，随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维内莉娅。

“皇女殿下，我……刚才是不是打了个盹？”

“为什么这么问？”

“嗯……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这么说倒也大体没错。维内莉娅不由得弯起了嘴角。她曾想过将真相如实相告，但最终还是暗自摇了摇头——即便解释了，对于一个缺失了大部分记忆的人来说，也毫无意义。

不过，她对迪欧拉德究竟还记得多少，仍有些好奇。她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微微颔首。

“我有点兴趣。你梦见了什么？”

迪欧拉德无法立刻回答。那个梦似乎与维内莉娅有关，但一切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霭，模糊不清。唯独一个场景，格外清晰。他犹豫了片刻，艰难地开了口：

“我梦见自己……抱着年幼的殿下，在不停地奔跑。”

“真有趣。然后呢？就这些？”

“十分抱歉，是的。”

虽然并未抱有太大期望，但听到迪欧拉德说只记得这个场景，维内莉娅的心头仍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不过，能借此更了解这个人一些，也算不得吃亏。

“或许在你的梦里，我一定很开心吧。”

维内莉娅轻轻拍了拍迪欧拉德的肩膀，转身走向了那扇透明的玻璃窗。迪欧拉德望着她的背影，困惑地问道：

“殿下？您要回去了吗？”

“不，去抓那些老鼠。幻觉对现实的影响，不过短短十秒。”

“那是什么意——”

迪欧拉德的话音未落，维内莉娅已猛地从地面跃起。她周身裹挟着淡蓝色的魔力流，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毫不犹豫地撞向了三楼的玻璃窗。

砰——！

玻璃应声炸裂，无数碎片在惊叫声中向外喷溅。维内莉娅却已安然落地，迅速朝着某个方向疾奔而去。迪欧拉德目睹了这一切，内心的困惑难以掩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在挑选首饰的维内莉娅，竟突然破窗而出，实在令人费解。虽说让人头疼，但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必然有其缘由。

迪欧拉德决定跟上去。但他并没有效仿维内莉娅那般破窗而出，而是乖乖地转身奔向了楼梯——毕竟他连漂浮术和念动术都掌握不精，若是从三楼跳下去，恐怕会摔断双腿。

姗姗来迟的迪欧拉德在询问了几个目击者后，终于在一条小巷的深处找到了维内莉娅。她拔剑而立，面前是一个穿着“自生的残月”制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腿上鲜血淋漓，正一瘸一拐地向后退。而维内莉娅的剑尖上，正滴落着殷红的血珠，昭示着那道伤口正是她的杰作。

“皇女殿下。”

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迪欧拉德出声呼唤，但维内莉娅无暇理会。此刻，审问眼前这个人，远比回应迪欧拉德要重要得多。

“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窥探我的秘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喘着粗气，不断后退。环顾四周后，他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便停下了脚步。

“你以为你问了，我就会说吗？”

阴森的声音在小巷中回荡。男人似乎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伪装，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随即释放出体内的魔气。

砰！一股暗红色的魔气从他体内炸开，瞬间缠绕全身。魔气所过之处，森然的骨角破皮而出，皮肤转为不祥的赤红，转眼间，他已彻底化作了恶魔的姿态。

目睹此景，维内莉娅眉头紧锁。

“恶魔？不，看你额头上的印记，是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人类吧。”

正如她所言，男子的额头上刻着一个如同疤痕般的象形符号。男子也并不否认：

“我不侍奉恶魔，我只是为了更伟大的正义，而借用祂的力量。”

“与恶魔签约的人，总是喜欢用这种借口。稍微聪明点的，临死前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而愚蠢的，至死都蒙在鼓里。”

“休要用你那伶牙俐齿，来玷污我的信念！”

男子龇着牙怒吼，维内莉娅只是嗤笑一声。

“自己无能，便将身心都托付给恶魔，居然还有脸谈信念？这话从你这种垃圾口中说出来，可笑至极。”

“闭嘴！你这被神明遗弃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真有趣。如果神明因为私生女的身份便会遗弃我，那你这种与恶魔签约的家伙，岂不是早就该堕入无间地狱了？”

男子额头青筋暴起，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他嘶声咆哮道：

“我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我是特别的！因为……我的主人，赐予了我进入天堂的权柄！”

“是吗。”

维内莉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不侍奉恶魔，却称呼某人为‘主人’，说明下达命令的是你所属组织的人。”

“所谓的‘天堂权柄’，想必是指教皇亲手颁发的赎罪券吧。你口中的主人，应该是与教廷关系密切之辈。那么，与教廷素来不睦的父皇，便可以排除了。”

男子的肩膀明显一颤。维内莉娅更加确信了：

“嫌疑人就缩小到二哥和布里尔特公爵了。与教廷有联系，又急于在军政两方面孤立我的人，可不多。”

“呵，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抓住你，探查一下记忆便知。顺便提醒你一句，别妄想逃跑，我的骑士们想必已经将此地团团包围了。”

皇室禁军“黎明足迹”的精英们正在收紧罗网，男子的败局已定。即便能借用恶魔之力，腿上的重伤也让他突围无望。

被捕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惨烈、恐怖。

‘铁血皇女，维内莉娅·冯·艾斯特凡。’

一想到这个女人将会如何折磨自己，男子的骨头都在打颤。他决定，选择一个相对好一点的结局。

“你以为，我会被你这样的私生女打败吗！”

男子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在这声怒吼中，他猛地撕开了自己的制服——只见他胸前刻印的粗糙纹样，正发出刺目的红光，魔气汹涌而出。

“光明之神正眷顾着我！”

以恶魔之躯高声颂扬光明之神，这景象讽刺至极，但此刻已无人在意。维内莉娅死死地盯着那闪耀的胸纹，脸色骤变。

‘该死！’

这分明是以自身血液为引，引发自爆的黑魔法禁术！一旦发动，爆炸便无可阻止，施术者身亡的瞬间，就是引爆的时刻。

这家伙，真是不择手段！维内莉娅咬着牙收回了长剑。

‘必须逃……’

不，来不及了，根本逃不出爆炸范围。唯一的生路，就是张开护盾硬抗。

若只有她一个人，她有自信能活下来。但是……

‘迪欧拉德·夏冷。’

这个被无辜卷入的男人，能否存活，还是个未知数。维内莉娅只犹豫了一瞬，便猛地转身，紧紧地抱住了迪欧拉德。

“殿下！？”

护盾的面积越大，强度就越低。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唯有紧贴彼此。然而，这高贵的身躯突然依偎过来，迪欧拉德实在有些难以承受。

就在他手足无措地张开双臂时，维内莉娅厉声喝道：

“发什么呆！抱紧我！想死吗！”

迪欧拉德终于意识到情况危急，用尽全力回抱住她。在这微妙而暧昧的姿势中，维内莉娅将体内所有的魔力，尽数倾注于护盾之上。

咻——

一道蓝色的屏障瞬间扩展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与此同时，蓄势已久的男子发出了癫狂的嘶吼：

“我们，将于黑暗中俯瞰世界的真容！”

狂暴的能量轰然引爆，瞬间撕裂了男子的身躯，化作一团急速膨胀的烈焰。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维内莉娅将脸埋在迪欧拉德的胸前，紧紧闭上了双眼。奇怪的是，她并未感觉到爆炸冲击护盾的震动。

过了片刻，护盾依旧完好无损。

维内莉娅疑惑地睁开眼，转头望去——只见那男子的周围，赫然展开了一个半球形的结界，完美地阻挡了所有的冲击、碎片、骸骨与烈焰。

因为这道结界，维内莉娅只能愕然地抬起眼，看向迪欧拉德。

“是你？”

没有魔杖，没有媒介，仅凭意念，竟能在这等空旷的环境中，瞬间构筑出如此强大的结界？

她惊愕地眨着眼，迪欧拉德同样是一脸震惊。

‘不是我。’

他根本不会如此高阶的魔法，也没有这个能力。但他知道，谁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办到。

“主人？”

身后传来的冰冷声音，让迪欧拉德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还没来得及辩解，精灵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眸，已经带着冰冷刺骨的质问望了过来：

“你们两个……为什么抱在一起？”

对迪欧拉德而言，这比刚才的自爆还要危险。

恐惧让他汗如雨下。迪欧拉德首先松开了抱着维内莉娅的手。确认危机解除后，维内莉娅也退开了一步。精灵来回审视着两人，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不悦。

迪欧拉德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轻咳一声正要开口，维内莉娅却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手帕——那是一块用金线绣着皇室纹章的精致丝帕。

“流了这么多汗啊。也是，即便你再强，不用魔杖就施展出这等魔法，身体难免会有些负担。”

“殿下，其实那不是……”

迪欧拉德话未说完便住了口。维内莉娅已经抬起手，用手帕轻柔地擦拭着他额头的汗珠。那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轻轻拂过他的肌肤。随后她收回手，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短短的时间里，你已经救了我两次了。”

本想让他欠下人情，结果反倒是自己亏欠了对方，真是讽刺。

这个男人，英俊、强大，品性又好……她忍不住苦笑起来。在这个人人为己的贪婪时代，怎么会诞生出这样的人？

维内莉娅摇了摇头，将手帕对折两次，递向迪欧拉德。

“拿着。”

“殿下？”

“我从不轻易赠予他人东西。换句话说，能收到它的人，就等同于拥有了我的荣耀与威信。无论你踏足帝国的任何地方，只要出示这块手帕，必定会受到相应的礼遇。”

总而言之，这是“受帝国三皇女认可”的象征。

在维内莉娅对外仍伪装着“无能”的当下，它的价值或许有限，但若是她成功颠覆帝国，那这块手帕的意义将无可估量。即便她失败了，烧掉便是，并无损失。然而，迪欧拉德自觉受之有愧。

“多谢殿下厚爱，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对殿下——”

“真啰嗦。”

维内莉娅打断了他，径直将手帕塞进了迪欧拉德的手中。他不知所措地接下，维内莉娅则露出一丝戏谑的笑：

“让你收下就收下，话真多。你不是答应过，来生要当我的朋友吗？”

“来生？您在说什……”

“那不重要，比起这个……”

维内莉娅转向别处，皱着眉，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来得真快。”

顺着她的目光，迪欧拉德看见罗伊伦正领着两名骑士疾奔而来。骑士们冲到近处急停，利落地行了个军礼。

中间的罗伊伦弯着腰大口喘气，衣服多处被撕裂，被汗水濡湿的头发也凌乱不堪，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皇、皇女殿下……”

维内莉娅没有立刻回应，给了他一些调整气息的时间。罗伊伦感激这份体恤，深呼吸几次后，仿佛无事发生般挺直了腰板——主要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迪欧拉德在场。

“咳！殿下，我们在附近与敌人对峙时听到了巨响，便立刻赶了过来！您可有受伤？”

“你看不出来吗？”

维内莉娅冷冷地回道。罗伊伦的余光瞥见那依然稳固的半球形结界，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就算当时我在殿下身边，也能处理好的……”

“废话倒是越说越顺了。你在这里，只会碍事。”

维内莉娅毫不留情的评价，让罗伊伦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水獭，沮丧地耷拉着脑袋。她厌烦地叹了口气，转换了话题：

“其他敌人怎么样了？”

“啊！我等追击之敌，三人自尽，一人逃脱。”

“自尽……与我们这边的结果相仿。我方的损失呢？”

“没有任何损失。”

维内莉娅静静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收获，但也没有损失，倒也无需沮丧。

“既然扫清了在魔法塔附近设立据点的家伙，短期内他们应该不敢再肆无忌惮了。扰乱者已除，可以按计划与薇雷德拉进行协商了。”

“是，遵命。不过……”

罗伊伦瞥了迪欧拉德一眼，面露尴尬之色：

“属下担心，在迪欧拉德子爵面前泄露计划，是否妥当。”

“无妨，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维内莉娅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了迪欧拉德的身上。

“真是的，起初还觉得爱雪莉有些可惜了……”

说出这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她缓缓迈开了脚步。

在骑士们与罗伊伦的跟随下，维内莉娅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次再会。”

这简短的道别，透着一股浓浓的维内莉娅风格。

目送着她远去，迪欧拉德忽然感到脊背一凉——一股凛冽的杀气，正从他的身侧弥漫开来。他猛地转过头，对上了精灵那张冰冷僵硬的脸庞。

若不先发制人，必死无疑。迪欧拉德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冷冷地盯着精灵。

“我命令你去搬运行李。”

“已经全部搬完了。我一直在等，等主人您回来……可是您迟迟不归，我便出来找您。结果，就看见您和皇女殿下搂抱在一起。”

精灵那句“我一直在等”，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气逼人。迪欧拉德表面上镇定自若，手心却已经微微颤抖。

“殿下抱住我，是为了将护盾的效能最大化，这一点你应该知道。我没有立刻回塔，是因为……”

“因为？”

精灵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今天显得格外鲜亮。迪欧拉德心念电转：如果说是为了给爱雪莉买项链才出来的，那魔法塔在下个月恐怕会变成人间炼狱。与其提心吊胆地过上一个月，不如现在撒个善意的谎言来得明智。

迪欧拉德向光明之神祈求了宽恕，艰难地开了口：

“我是……出来给你买布丁的。”

“布丁？”

那股凛冽的气息，微微一滞。迪欧拉德松了口气，看来奏效了，便继续说道：

“对，布丁。你还记得上次，我不小心吃了你的那个吧？我想借这个机会向你赔罪，买些美味的布丁带回去。”

我没有回塔，全都是为了你啊——迪欧拉德这甜蜜的谎言，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瞬间融化了精灵的怒气。精灵脸上的困惑渐渐消散，她轻轻张开嘴：

“啊，我……还以为主人是故意躲着我。”

这反应简直完美得有些诡异。但迪欧拉德深知，此刻绝不能露出破绽。

“怎么可能？今天我心里想的，可全都是你。”

“主人……”

精灵仰望着迪欧拉德，眼中泛起了感动的光芒。迪欧拉德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险境，他强作镇定地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跟我来。我带你去尝尝这世上最美味的布丁。”

“好……”

精灵乖巧地应答着，紧紧跟在迪欧拉德的身后，轻轻瞥了他一眼。迪欧拉德的神色间，透出一丝不知该去哪里的失措，他本来就不是为了买布丁才出来的。精灵看着这样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不是笨蛋，迪欧拉德。我知道你在撒谎。’

她之所以顺从地跟上去，只是因为，迪欧拉德还记得她喜欢吃布丁。

皇宫，射箭场。

嗖——

箭矢正中靶心，雷昂哈德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弓。这把由著名弓箭大师亲手打造的长弓，仅凭外观就能感受到其价值不菲。他身上穿戴的饰品和那身华贵的金丝锦衣，也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奢华品味。

“所以说……”

雷昂哈德将灰色的头发向后一捋，发出一声冷笑，随手将长弓扔在了地上。一旁待命的内侍立刻小跑着过来，将弓捡起。

“你们根本就查不出维内莉娅在搞什么鬼？甚至还折损了我花重金培养的三只猎犬？”

跪在近处、戴着面罩的男人深深地低下了头，显得十分羞愧。他是雷昂哈德的秘密组织‘黑犬’的首领，西默德。

“属下无能。”

“无能？”

雷昂哈德轻笑一声，弯下膝盖，直视着西默德的脸。

“如果再有一次让我失望的事情发生，我会亲手砍下你的脑袋，明白了吗？”

“是。若有下次，我愿献上性命。”

这种荒谬的回应，令雷昂哈德一时语塞。他皱着眉站起身，叹了口气。

“算了……听说其中一只猎犬自爆的时候，被那个叫迪欧多拉的家伙挡下来了？是这样吗？”

“是迪欧拉德。”

“总之，他没用魔杖就形成了结界，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通过附在他身上的使魔之眼，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雷昂哈德摸着下巴，像是在心中做出了某个决定，点了点头。

“杀了那家伙。”

“您是指……迪欧拉德子爵？”

“嗯。你想想看，无论是在培卡洛茵伯爵领地，还是在魔法塔，他们总是形影不离。这不就说明，他们之间已经结成了某种同盟吗？”

“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

“没错。如果他们真的结盟了，而迪欧拉德在战争中负责保护维内莉娅，你觉得会怎么样？”

理清了思路的西默德立即回答：

“暗杀将会变得极其困难。”

“你也这么想吧？维内莉娅毕竟是皇族，她必须在战争中死去，才能永绝后患。如果迪欧拉德那家伙从中作梗，阻止她被杀死，那麻烦就大了。”

“但是，他是个能完成人工降雨魔法、甚至不用魔杖就能展开结界的顶尖魔法师。就算我们全员出动，也未必能赢得了他。”

“我知道。所以我自然会为你们提供支援。”

“支援是指？”

“我会给你们充足的抗魔石。”

抗魔石。

这种石头，一旦布置在特定区域，就能在一定范围内隔绝魔力。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数量，即使是面对大魔法师，也能在他施展魔法之前将其除掉。

虽然抗魔石只能使用一次，且极为稀有，因此代价高昂。但既然雷昂哈德已经承诺承担全部费用，那就没有理由不接受。

西默德在心中勾勒出大致的行动计划，下定决心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属下必将尽快把迪欧拉德的首级，献予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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