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晚依然安静地坐着。

吴希阳停在她身后，低头看她。他能看见她发顶细碎的分叉，耳后一颗极淡的小痣，后颈处碎发卷曲的弧度。她穿的白T恤领口很宽松，微微倾斜时，能瞥见锁骨下的肌肤——不是那种病态的白皙，而是温润的象牙色，像浸过牛奶的珍珠。

“抱歉。”

吴希阳在心里默念。

然后他倾身，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正举起杯子喝最后一口橙汁。动作突然僵住，像被切断电源的机器人。杯子从指间滑落，在吧台台面上滚了两圈，残余的液体泼洒出来，浸湿了一片纸巾。

她打了个寒颤。

那是从脊椎深处升起的震颤，幅度极小，却像电流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的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瞳仁向上翻起，露出短暂的眼白，然后——

她趴倒在吧台上。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骰子声、笑声、音乐声，完美掩盖了这持续不过三秒的异动。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如泉水的眼眸，此刻闪烁着完全不同的光芒——那是成年男性特有的、带着欲望和算计的眼神。

“女孩”慢慢坐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笑容和吴希阳一模一样。

成功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这具身体带来的全新触感。T恤的下摆有点长，她撩起来看了看——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还有被宽松牛仔裤包裹的双腿。

“有意思。”

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来，软软糯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吴希阳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用她的声音笑出来，听起来像是风铃在响。

她环顾四周，霓虹灯光映在那张清纯的脸上，却照出一双带着邪气的眼睛。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才还安静如白兔的女孩，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吴希阳控制着这具新身体，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这个动作比她预想的轻巧。牛仔裤包裹的双腿纤细笔直，重心比男性身体低，她晃了一下才稳住。她低头看自己，胸部在宽松T恤下是温和的起伏，不夸张，但也不容忽视。她试着挺直背，胸口的重量真实地沉坠着。

她需要确认更多。

林婉晚穿过人群，脚步还有些生涩，像刚学会走路的小鹿。她的目光掠过舞池，掠过沙发区，掠过那些正在调情的男女，最后锁定在走廊尽头的标识上。

卫生间。

她走进去，庆幸是单间，从内部反锁了门。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有一张很白净的脸，五官是那种经得起细看的漂亮。眉毛是天然的弯，眉尾淡一些，不需要修剪就很规整；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是标准的小鹿眼，瞳仁在卫生间暖光下像浸过水的黑葡萄；鼻梁挺直，不是混血那种高耸，而是秀气地立在那里，鼻尖有一点圆润，显得幼态；嘴唇没涂口红，是健康的淡粉色，唇形饱满，下唇比上唇略厚，很适合接吻。

吴希阳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极品。”她用那软糯的声音轻轻说道。

伸出手，指尖触碰镜面，和镜中的自己对视。然后她开始仔细审视这具身体。

拉开宽大的T恤领口，低头往里看——锁骨精致，皮肤白皙，再往下，是一对被浅蓝色纯棉内衣包裹的隆起。大小刚刚好，不是那种夸张的丰满，但形状挺翘，刚好可以盈盈一握。目测的话，大概是C罩杯。

她松开领口，转而把手伸进T恤下摆，直接触摸腹部。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丝赘肉，隐约能感觉到下面薄薄的肌肉线条。腰真的很细，她双手合拢，几乎能握住。

然后是腿。牛仔裤有点宽松，但能看出腿型修长笔直。她伸手捏了捏大腿——有肉，但紧实，不是那种瘦成竹竿的类型。转过身，看向镜子里的背影——臀部的弧度恰到好处，被牛仔裤包裹出优美的曲线。

“极品。”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赞叹。

吴希阳附身过那么多女生，从网红到学霸，从舞蹈特长生到富家千金，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女孩这样——外表清纯得不食人间烟火，身体却发育得如此恰到好处。这种反差让人更加兴奋。

她开始在女孩的随身物品里翻找。牛仔裤口袋里有一部手机，屏保是一张风景照，没有密码——用指纹就能解锁。她翻看了一下，社交软件不多，联系人也很少，最近的消息是几条来自“妈妈”的问候，问她到了没有，习不习惯。

钱包也在牛仔裤后口袋里。她掏出来打开，里面有身份证——林婉晚，18岁，户籍地址是沪市某区。

沪市？沪市林氏？

吴希阳眯起眼睛。她知道那个林氏——做地产起家的家族，在沪商圈子里颇有影响力。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竟然是林家的大小姐。

继续翻，钱包夹层里还有一张照片。两个女生的合影——左边是林婉晚，穿着校服，笑得很甜；右边是一个看起来大几岁的女孩，五官和林婉晚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成熟冷艳，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职业套装。

姐姐？

吴希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嘴角又浮现出那种带着邪气的笑。

“下次找机会附身她姐试试。”她自言自语，用林婉晚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听起来格外违和。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有人吗？”门外传来女生含糊的催促，伴随着派对音乐的遥远回响。

吴希阳最后看了镜子一眼。镜中的少女脸颊泛起浅淡的红，但眼神已经迅速收敛了所有异样，回归成最初的清澈茫然。

她打开门，低头说了句“抱歉”，侧身从那个等待的女生身边挤过去。

她走回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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