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

沪市国际机场，T2航站楼，国际到达出口。

林婉晚正拖着一个小巧的LV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她有着一张精致的东方面孔，却穿着完全西化的装束——深棕色的长发烫成大波浪，慵懒地披散在肩上；妆容是典型的美式辣妹风，浓密的睫毛，上扬的眼线，饱满的裸色唇釉；上身是一件米杏色的单肩抹胸，采用透视网纱面料，胸前有抽绳收腰设计，若隐若现地勾勒出饱满的曲线；下身是一条棕色迷你热裤，短得几乎包不住臀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蹬着一双8cm鞋跟的深棕色刺绣牛仔靴，靴筒刚好卡在小腿肚的位置，显得腿型更加完美。

她的每一步都踩得摇曳生姿，带着一种阿美莉卡女孩特有的自信和张扬，和周围那些拘谨的国内女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走过镜子面墙壁，瞥见自己的倒影，脚步没停。

那个曾经穿着宽松白T恤、在派对上局促不安的女孩，已经消失在六个月前的西海岸的夜里了。

她停了一步，眯眼适应这熟悉的、过于明亮的光线。

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在出口右侧的咖啡店点了一杯美式，等待学校派来接机的老师。店员递咖啡时多看了她一眼——不是惊艳，而是困惑。这个女生的五官分明是东方人，但妆容、衣着、周身的气场都太“那边”了。像一株被移植到温室太久、突然移栽回原土壤的植物。

她没在意。

她低头刷手机，拇指划过屏幕，朋友圈里那些美式辣妹自拍像她的某种宣言。评论里充斥着“卧槽这是林婉晚？”“变化也太大了吧”“完全认不出来了”之类的惊叹。

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林婉晚？”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胸口别着校徽。她认出他是当年教她数学的主任，鬓角的白发比三年前多了不少。

她站起来，微微点头。

“是我。”

主任的表情凝固了半秒。

他盯着她深棕色的卷发，她单肩挂着的迷你包，她露腰的短上衣，她膝盖以下裹着牛仔靴的小腿。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变了好多啊。”

她微笑。

那笑容无懈可击——礼貌，疏离，恰到好处的社交弧度。不是吴希阳的戏谑，不是林婉晚的腼腆，是这二百多个日夜打磨出的、完美的保护色。

回学校的车上，主任在副驾驶座絮絮叨叨介绍今天的行程。

“……下午三点和学弟学妹座谈，讲讲留学注意事项。”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视线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

而她心里却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几个月在美国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

最初的那几天，她几乎崩溃。被困在别人的身体里，失去自己的身份，被迫接受那段屈辱的记忆。

然后她发现，也没那么糟。

这具身体很美。当她精心打扮后走在街上，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人，现在会用最热情的态度对待她。那些曾经高昂得买不起的东西，现在可以轻松地用这具身体的信用卡支付。

而更重要的是——感觉很不一样。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被她附身过的女孩们，有些醒来后会偷偷继续她做过的事情。这种感觉，是男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在享受这个过程。

她不再在乎自己是谁。

吴希阳？那是谁？一个平庸的穷留学生，一个靠偷窃别人身体满足欲望的可怜虫。

林婉晚？那个清纯的白月光？那个在派对上被下药的无辜少女？

不，那些都不是她。

她是现在的林婉晚。一个崭新的林婉晚。一个融合了吴希阳的野心和林婉晚的身体的全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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