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26 【精灵女仆】无法忘却的记忆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7 5hhhhh 3000 ℃

“家主大人!您没有别的行李了吗?”

听到车夫的询问,我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回望。身着制式军服的士兵们正在指挥下井然有序地行军,看来皇女确实在准备撤离了。

我平静地注视了片刻,便转过身来。车夫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您现在就要出发吗?”

“是的。眼下正是忙乱的时候,就不必劳烦他们特意来送行了,免得添麻烦。”

“可是……”

“没关系,我已经跟爱雪莉打过招呼了,不会让你难做的。”

“哦,明白了!”

车夫精神一振,拉开了马车门。车厢内,果不其然坐着那只精灵,只是她并没有看我,目光正怔怔地凝望着对面的车窗。

难道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我心里有些打鼓,登上马车坐了下来。车夫关上车门,不久,马儿发出一声嘶鸣,载着我们朝城堡入口驶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在这份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我听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精灵,早上的事……”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窗外流转的光影勾勒出精灵的侧脸,那份挥之不去的悲伤,和一丝不易察察的憔悴,让我莫名地心头一紧。

‘她……哭过?’

难道是我的话,说得太过分了?我正要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她却低声呢喃道:

“我会听话的。”

我的手微微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精灵接下来的话,无力地证实了我的判断:

“所以,主人也要遵守约定。”

约定?应该是指四天前我对她的承诺吧。我定了定神,收回手答道:

“我会的。”

“那就好。”

对话到此为止。我始终保持着警惕,却再也没有等到她的下文。精灵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仿佛今天已经耗尽了所有开玩笑的兴致。

前往宅邸的一路上,她始终沉默地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情形实在罕见——换作平时,她早就按捺不住欲望,变着法子地折腾我了。可今天,即便我就坐在她身边,她也视若无睹。

或许这样更好。我也静静地望着窗外,任由时间流逝。

马车抵达宅邸时,天空已是乌云密布。夏彼得和培浓正撑着伞,在府邸门口等候多时了。

“少爷,您见到皇女殿下了吗?”

我刚一下车,培浓就挂着他那标志性的豪爽笑容迎了上来。我离开宅邸的这六天,他显然过得不错,气色红润。我在城堡里受苦受累,他倒是在家逍遥自在。虽说心里有些不爽,但看到他那副无赖般的笑脸,郁结之气也消散了大半。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见到了。宅邸这边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

“有您的一封信。”

夏彼得接过话头,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递上一封信。我接过来,疑惑地歪了歪头——信封中央,用火漆封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纹章。

“侍从长,可知是何人所寄?”

“非常抱歉,此信并非通过魔女笔记转交,因此无法确认。恐怕需要您亲自过目。”

连夏彼得都不知道,想必不是与夏冷家族有往来的人。我点点头,撕开火漆封缄,取出了信纸:

『亲爱的迪欧拉德子爵大人:

收到这封信,您是否感到意外?冒昧来信,打扰之处,还望海涵。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名叫布兰达·弗雷德里,来自南方的阿盖拉王国,以经营胡椒农场为生。

您或许会好奇,为何远在异国的我会写信给身处艾斯特凡帝国的您?事情是这样的:在正式投身家业之前,我正在周游列国,权当是最后的放纵。一旦开始拓展业务,恐怕再无机会游历,因此我决定趁此机会环游世界——结识不同的人,分享彼此的故事,积累宝贵的经验,这难道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吗?

当我来到艾斯特凡帝国的培卡洛茵伯爵领地时,竟意外听闻子爵大人您也经营着一座胡椒农场!那一瞬间,我深感这是命运的安排。帝国的气候本不适合胡椒生长,您究竟是如何成功培育的?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写下这封信。若您不介意,我希望能与您交流一番胡椒种植的心得,并恳请您允许我登门拜访。

期待您的回信!

阿盖拉王国男爵 布兰达·弗雷德里 敬上』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让我不快地皱起了眉头。

‘弗雷德里男爵家?’

阿盖拉王国有这个家族吗?我毫无印象。当然,我不可能熟知所有外国贵族,尤其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或许他们就是这类家族吧。尽管如此,我心中仍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不管怎样……”

总不能对一位怀揣善意的外国贵族下逐客令。我将信收进怀中,转向夏彼得:

“回信说可以拜访,并按礼节备好接待事宜。”

“是。茶点已经在准备了,还特地从皇都买来了知名的水果蜜饯,巴尔吉姆山的巧克力今早也送到了。”

“辛苦你了。对了,培浓。”

正心不在焉地站在一旁的培浓听到呼唤,猛地一震:

“您叫我?”

“嗯。不准偷吃巴尔吉姆山的巧克力。”

“天大的冤枉啊!我就尝了几颗……”

“重点不在于数量。你想吃就光明正大地拿,何必偷偷摸摸。”

“话是这么说……”

培浓摸着下巴,为难地说道:

“如果不是少爷您主动赏赐,作为家臣骑士,却贪图府里的东西,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那偷偷吃,良心就过得去了?”

“那是两码事!只要少爷您没发现,那就是一场完美的犯罪……”

真是不可理喻。我瞪着他,培浓尴尬地挠了挠后颈,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开玩笑的。以后我会先请示少爷再吃。”

“看来你是非吃不可了。”

“嗯。要是少爷不乐意,我自己花钱买也行……”

砰!一记铁拳精准地打断了他的狡辩,出手的是夏彼得。培浓挨了一拳,不满地瞪着对方:

“老头子,干嘛突然打我?”

“无礼之徒!竟敢顶撞家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我都说要自己买了,你还气什么?再说,你要是尝过那巧克力,保准你也着迷!”

“还敢顶嘴!”

夏彼得皱起眉头,作势要挽起袖子。尽管他那瘦削的手腕毫无威胁可言,培浓还是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错了,您老人家冷静点。我不吃就是了。”

“你应该向家主大人道歉!”

看着这两人一如既往的争执,我忽然感到一种回到家的踏实感。我无奈地笑了笑,打圆场道:

“行了,都别争了。我刚才也是开玩笑的。不就是巧克力吗,家族现在不缺这点钱,想吃随时可以拿,记得给贵客留足招待的份量就行。”

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培浓喜笑颜开,夏彼得却无奈地低下了头。

“明白了,少爷。”

“我会记住的,家主大人。”

我温和地点点头,指了指宅邸: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在前院走走,稍后就回。”

“是。但天色阴沉,还请您保重身体。我给您拿把伞来。”

夏彼得递过雨伞,我道了声谢接过。两人行礼后转身离去,隐约还能听见他们的争执声:

“你这小子,对家主大人怎能如此无礼……”

“明明是少爷说没关系的嘛……”

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后,我转身望向马车,精灵却不见了。想必是趁我们说话的时候,自己溜走了。

‘去哪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她正蹲在院子的围墙边。她面前,有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黑猫,她正挥舞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它。

轻盈的草叶摇曳时,小猫金黄的瞳孔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可爱地撅起屁股,瞄准着目标。

更让我意外的是,精灵似乎很喜欢小猫。看着她逗弄猫咪的样子,我竟感到一丝陌生的亲近感,仿佛看到了她冰冷外表下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在小猫腾空扑向狗尾巴草的瞬间,精灵却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小猫,然后——狠狠地将它掼在地上!

喵!

受惊的小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精灵却面无表情地扼住了它的喉咙。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再这样下去,它会被杀死的!我急忙冲上前去:

“住手!”

精灵的肩膀一颤,小猫趁机挣脱,顺着围墙逃走了。她愣了片刻,抬头看我,眼中透着一股莫名的不快。

“为什么要折磨无辜的生命!”

“我没有折磨它。”

“没有?你还敢撒谎!我亲眼看见你扼住它的喉咙!”

“那是……”

精灵欲言又止,紧紧咬住了下唇。她垂下眼帘,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微微颤动,竟透出一丝委屈。这副模样,更让我怒火中烧。

她把一个向自己示好的小生命当成玩物,事后却还装出这副委屈的样子。我强压下情绪,冷静地问道:

“你在生气?是因为我吗?”

昏暗的天空下,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心怀怨愤,就冲我来。像平时那样威胁我,折磨我,用你的方式来满足你的欲望。”

“主人……”

“我求你了,别再伤害那些无辜的生命。只要受害者是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精灵低下头,紧紧握住了拳头,沉默不语。

啪嗒——

几滴冰冷的雨水落在了我的手背和她的头顶。我撑开伞,将蹲在地上的精灵罩在伞下。

“起来吧,别淋雨了。”

她依旧一动不动。沉默中,雨势渐猛,浸湿了她的发丝。

哗啦——

暴雨拍打着伞面,地上很快积起了水洼。扭曲的情感在矛盾中翻涌。

“主人……”

精灵的声音,在这片泥泞的世界里微微颤抖:

“您……讨厌我吗?”

这句明知故问的话,混杂着雨声在我耳边回荡。她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我轻叹一声,单膝跪地,直视着她:

“我反过来问你——”

她始终垂着眼,死死地盯着地面,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而泛白。

我望着她,用最真诚的语气,低声说道:

“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回答。无论是提问者还是回答者,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对白。

‘即便如此……你又为何要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

真正该感到悲伤的人,是我才对。你的自私任性,让我承受了多少痛苦,甚至连我发誓要守护的爱雪莉都被牵连其中。可你,为何要摆出这副哀伤的模样?

‘你终究还是要把我折磨到体无完肤才甘心吗?’

我想厉声揭穿她的演技,想逼她摘下那副虚伪的面具,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哗啦——

被天空遗弃的雨滴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声响格外刺耳。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头痛欲裂。

我怕再待下去会彻底失控,竟愚蠢地伸出了手:

“抓住。”

过了许久,精灵才缓缓抬起头。湿透的额发黏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楚楚可怜。

“我说了,别淋雨了。抓住我的手。”

“我……”

“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伸出的手和衣袖,早已被雨水打湿。精灵仍然没有动。

她究竟为何无视我的话?难道还在期待我的斥责?我苦笑一声:

“就算我讨厌你,你也依旧是我的奴隶。你接受了奴隶的印记,在这座宅邸里签订了契约,不是吗?”

“是。”

“既然是我的所有物,就不该被任何人或任何天灾损坏。我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东西受到损伤。”

我在这句话里,注入了一丝真诚:

“你非要让我对你厌恶到极点吗?”

精灵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雨中。她半闭的眼睛重新睁开,我轻轻动了动手指:

“抓住。别再废话。”

她犹豫了片刻,那只纤细的手终于像落入陷阱的猎物般伸出,轻轻抓住了我的手。我握紧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却因重心不稳,轻呼一声,撞进了我的怀里。她慌忙退开时,围裙上的泥污,全都蹭到了我的衣服上。

“啊,我……”

“闭嘴。”

我打断她,转身就走:

“雨太大了,跟紧我。”

我没有松开她的手——若是在这里放开,她或许会瞬间消失。这并非是担心她,而是我不敢想象,这个能残忍对待小猫的精灵,在脱离我的视线后会做出什么。如果我能成为束缚她那份恶意的锁链,那么这份重量,就由我来承受吧。

幸好,精灵没有反抗,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我们沉默地走上宅邸的台阶,推开了厚重的正门。

门内,夏彼得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家、家主大人?”

他显然一直在等我,手臂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当他看到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般的精灵时,脸上写满了惊慌:

“奴隶怎么会……”

“没事。她在前院玩闹,不小心淋了雨,我带她进来的。”

“那至少……”

我伸出手:

“毛巾给我。我来给她擦干,你去把我的浴室备好热水。”

“啊?您要沐浴吗?”

“嗯,让她先用,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什么?让奴隶用您的浴室?仆人用的浴室不是更合适吗?”

“太费时了。你要花多久才能把石头烧热?就用我的浴室。”

“这……”

夏彼得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我理解他的顾虑,但此刻顾不上什么规矩——万一这只精灵感冒了,又像上次一样做噩梦,只会更麻烦。

‘她曾经那样痛苦。’

我不想再看到那种景象。明知会伤害对方,却刻意为之,这绝非我所愿。抛开这些不谈,如果她情绪低落地在宅邸里到处乱逛,难保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我现在不能休息,周围有精灵在游荡。’

“侍从长,夏冷家族的家主是谁?”

“是您,家主大人。”

“难道说,陈规旧例比家主的话还重要吗?”

“不,家主大人。”

夏彼得低下头,承认了自己的失言。我尴尬地笑了笑:

“那就辛苦你了。”

“遵命。”

他递过毛巾,匆匆离去准备热水。确认他转过走廊后,我展开毛巾,走向精灵。

她直视着前方,湿透的发梢和衣角不断滴着水,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洼。这景象,既可笑,又有些可怜。我叹了口气,开始为她擦拭头发。

“我不喜欢反复无常的人。”

毛巾轻柔地拂过她的头发,虽然无法完全擦干,总算减轻了些许湿意。

“在马车上,你说过会听话的。”

精灵微张嘴唇,又缓缓闭上。寂静中,只剩下毛巾摩挲发丝的轻响。

“下次别再这样了。只有这样,我才能遵守我们的约定。”

她轻轻点了点头,再无言语。我沉默地为她擦拭着头发和冰冷的手指,两人之间再无一言。

备好了浴室的热水,夏彼得刚走出几步,便在走廊上遇见了那只精灵。她半干的银发还带着潮气,一看便知是迪欧拉德亲手为她擦拭过的。

“你这家伙。”

夏彼得露出一丝苦笑,挡在了精灵面前。精灵呆呆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侍从长。”

“嗯,热水已经备好了,换洗的衣服也准备妥当,你直接进去就行。不过……外面是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家主大人责备你了?”

“没有。”

可精灵的话,夏彼得实在是无法相信。她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那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都让他一头雾水。

这孩子瞧着这般柔弱,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呢?夏彼得思索片刻,清了清嗓子,换上温和的语气说道:

“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不过,家主大人并不讨厌你。”

精灵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的光芒。夏彼得望着她,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

“你进宅邸的时候,家主大人的左肩全都湿透了。那意味着,他把伞的大半都倾向了你那边。为了让你不被雨淋湿,他宁愿牺牲自己的肩膀。”

“那是……”

“你或许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事实上,如果他真的讨厌你,根本就不会管你是不是在淋雨,更不会为你撑伞,还亲自把你带回来。”

然而,精灵并没有因此露出笑容。

【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

那句话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在她心底,让她无法接受夏彼得善意的劝慰。

“主人他……对谁都很亲切。”

精灵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句悲伤的话语,说完,便绕过夏彼得,继续往前走。

换作平时,夏彼得定会责备她的无礼,然而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实在说不出半句重话。

他注视着精灵萧索的背影许久,才转头望向窗外,将一切归咎于这无辜的天气。本以为很快就会停歇的骤雨,竟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莫非……她是喜欢上家主大人了?’

虽说罕见,但性奴爱上主人的事,也并非闻所未闻。起初或许是厌恶与憎恨,但随着身体的交融与甜言蜜语的反复侵蚀,情愫便会在不经意间悄然滋生。

尽管真实情况与夏彼得的猜测相去甚远,但对于无法洞悉内情的他来说,只能将两人的关系判断为一场因爱而生的纠葛。也正因如此,他的心中阵阵酸楚,仿佛在旁观一出注定悲剧的戏码。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在夏彼得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注定不会有结果。迪欧拉德·夏冷,是深受培卡洛茵家族家主、帝国中部管理者雷欧斐勒克伯爵信赖的副伯爵,更是爱雪莉·培卡洛茵小姐的未婚夫。

解除婚约,等同于公然羞辱雷欧斐勒克伯爵,这绝无可能。更何况,迪欧拉德与爱雪莉小姐彼此深爱,这桩婚事更是牢不可破。

反观那只精灵,不过是从奴隶市场买来的性奴,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因此,她注定无法与迪欧拉德在一起,甚至不应该在一起。

这一残酷的现实,让夏彼得对精灵更添了几分怜惜。

‘一段无法实现的缘分啊……’

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夏彼得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悲悯。

‘这些道理,想必你自己也明白吧。’

即便内心的声音无法传达,他依旧在心中为她不停地叹息。

浴缸里,浴盐的香气氤氲开来。精灵蜷着双腿蹲坐其中,早已备好的热水蒸腾出袅袅雾气,在她脸上轻轻拂过,又悄然消散。

她怔怔地望着水面,许久没有动弹,随后才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光洁的瓷砖、气派的洗面台映入眼帘,置物架上,沐浴所需的各色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都说见微知著,从一个人的居所便能窥见其品性。这间浴室的简洁雅致,无一处不透露出迪欧拉德那一丝不苟的本性。精灵的心情因此愈发沉郁——长久以来,她认定人类皆为邪恶的信念,正从根基处开始动摇。

这让她陷入了沉思。过去深信不疑的信条正逐渐崩塌,连带着过往的惨痛经历,似乎也变得可疑起来。

【记住我。】

遥远的记忆深处,那个少年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那段记忆,如同昨日重现,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之中。

可那个人,真的是迪欧拉德吗?还是说,那仅仅是她的一厢情愿?从未有过的迷茫在心底翻涌,将她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是分身?还是幻影魔法?她反复思索,却始终找不到答案。无论从哪个角度解释,都无法理解迪欧拉德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何偏偏是在那个时候出现。

最后,她只能抓住那段简短对话的碎片,反复咀嚼。当她拨开记忆的迷雾,试图回溯过往时,却只换来一声轻叹,让她不由得蜷缩起身体。

“傲慢的家伙……”

再怎么回忆过去也无济于事。重要的是,她和迪欧拉德之间有过约定,而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考验他是否会遵守那个约定。即便在这个过程中,她遭受了恶言与憎恨,也毫不在意。

‘可是为什么……’这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却让她心头隐隐作痛。这本应只是一场游戏,为何扮演奴隶的角色,会让她越来越难受?

“傲慢的……”

精灵喃喃自语,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她用沉郁的目光凝视着水中的倒影,视野里,忽然飘过一只慢悠悠的黄色小鸭子玩具。

从上面残留的些许手印来看,这显然是迪欧拉德从小玩到大的东西。一直没有被丢弃,想必承载了不少回忆。

精灵不自觉地抓起小鸭子,将它举到眼前。她凝视着那双圆溜溜的塑料眼珠,低声呢喃:

“傲慢的迪欧拉德……”

嘎——

被她轻轻捏住的小鸭子,发出了一声滑稽的叫声。

“你疯了吗?啊?!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德雷梅斯龇着牙,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理事长薇雷德拉靠在椅子里,厌烦地叹了口气。

“怎么又发疯……”

“我怎么可能不发疯!?那边居然说要结束搜查!黑炎魔女大人明明已经回来了,你们却要结束搜查!?你们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德雷梅斯,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是那位大人的要求,我们只能照办——”

“闭嘴!”

德雷梅斯的吼声震得薇雷德拉捂住了耳朵。这家伙一进学院就直奔理事长室,张口就是抱怨,实在让人头疼。

“黑炎魔女大人是最关心我们的人!要不是你们协会那帮长老在背后搞鬼,她根本就不会离开!”

“啊,对对对,又都是协会的错。是是是,真是对不起了。”

“薇雷德拉!”

薇雷德拉放下手,眉头紧锁。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喊了。现在的长老又不是当初闹事的那批人,你老逮着我们骂算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你们总想掩盖……”

“注意你的措辞。协会过去确实试图掩盖与黑炎魔女大人有关的事件,但这一次,结束搜查,的确是那位大人本人的要求。”

德雷梅斯脸上写满了怀疑,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薇雷德拉“啧”了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独立文件:BDKS-贰号收容物』

德雷梅斯皱着眉接过。纸上的内容简短得无需细读:

『不要找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放心地来回检查了一遍,纸上确实没有其他任何文字。

德雷梅斯的脸瞬间扭曲了。

“这什么鬼东西。”

“这是黑炎魔女大人留给我校学生斐勒丝的信,你手上的是复制件。”

“笔迹是有点像,但谁能保证这就是那位大人亲笔所书。”

“连纹章都一模一样,不信你就注入魔力试试。”

德雷梅斯瞪了薇雷德拉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向纸上的纹章注入魔力。纹章吸纳魔力后,微光一闪,随即腾起一团幽黑的火焰,化作一只眼神锐利的乌鸦。

那乌鸦优雅地振了振翅膀,旋即被火焰吞噬,消失无踪。毫无疑问,这由纯粹的黑色魔力凝聚而成的乌鸦,正是黑炎魔女独一无二的标志。

再结合笔迹,绝不可能是伪造。

‘黑色魔力……是所有魔女中,唯有黑炎魔女大人才能驾驭的颜色……’

这种被称为“个性”层级的魔力,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掌控者。

证据确凿,德雷梅斯再也无法向协会发难。

“气消了?毒月会会长大人?”

薇雷德拉毫不掩饰的嘲讽让德雷梅斯攥紧了拳头。她咬紧牙关,一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让我们找她?”

“我怎么知道。那位大人自有她的考量。”

“少糊弄我!还不都是因为你们……”

本以为已经说服她了,结果又绕回了原点。薇雷德拉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坐直身体,正视着德雷梅斯。

“德雷梅斯,当年的叛徒,全都死了。”

“即便如此,你们也难辞其咎!”

“是,为了协会的利益,当年确实不乏知情不报者。那又怎样?现在翻旧账?你觉得黑炎魔女大人真的希望看到那种场面吗?”

“你!”

“她或许根本就不在乎。反倒是你,这么闹下去,只会给教团那帮混蛋动摇我们魔女社会的把柄。德雷梅斯,你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吗?”

德雷梅斯沉默了。若是让世人知道,备受敬仰的黑炎魔女之所以隐退,竟是因为协会的背叛,那么一场内乱将不可避免。

届时,以协会为核心的各大组织必将分崩离析。在与教团的暗中角力仍在继续的当下,真相的曝光对谁都没有好处。

“在黑炎魔女大人正式归来之前,遵守‘不闻不问’的约定,是大家唯一的生路。”

德雷梅斯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刺向薇雷德拉,后者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以去到处宣扬。”

“你这家伙,真让人火大。”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替协会辩护的我,罪该万死。”

“黑炎魔女大人一定会回来的。到那时,必将清算你们的罪责。”

算是威胁吗?薇雷德拉懒得回应,认为话已说尽,便挥了挥手。

“知道了,可以走了吗?我很忙。”

德雷梅斯狠狠地瞪了薇雷德拉一眼,转身摔门而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薇雷德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对了,有空可以去学院餐厅用个餐。对你免费——”

砰!门被狠狠地甩上,发出一声巨响,连门框都在微微颤抖。

“啧,这暴脾气……”

薇雷德拉低声嘀咕着,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厚重的魔导书。既然黑炎魔女意外地帮了自己一把,也该着手进行下一步了。

小说相关章节: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