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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24 【精灵女仆】神秘的皇女,第1小节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7 5hhhhh 8990 ℃

咯哒,咯哒——

脚步声在培卡洛茵城堡宽敞的走廊上空洞地回荡。

精灵迈着沉静而缓慢的步伐,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那脚步声毫无生气,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伯爵家的次女,爱雪莉·培卡洛茵。

面对一个她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那张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毅然决然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在漫长的岁月中,像她这样的人,精灵也只见过寥寥数个。他们能在任何危机与逆境中屹立不倒,即使身处绝境,也会奋力抗争,最终成为引领民众走向光明的存在。

世人称他们为英雄。英雄们为了平民,为了社会,为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可以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的生命。

然而,爱雪莉有些不同。她立志成为英雄的动机,并非为了苍生,而仅仅是为了一个人。

【我爱迪欧拉德!】

她所追求的革命,不过是一场爱情。

【我一定会从你手中救出迪欧拉德!】

爱雪莉决心为了迪欧拉德,为了她心爱的男人,燃尽自己的生命。就像沉睡的花苞在阳光下怒放,与精灵为敌的爱雪莉心中,那朵名为不屈的花朵,也正绚烂地绽放。

因此,精灵隐约感觉到,爱雪莉不会再退缩了。哪怕赌上性命,她也势要将迪欧拉德从“邪恶”——也就是自己手中拯救出来。

‘一无所知的蠢货……’

爱雪莉,是一个由无知造就的英雄。然而,她并不愚蠢,这一点让她变得更加危险。

胸口莫名地发闷,心情也随之沉重。无法名状的情感在心中翻腾搅扰,曾经坚信不疑的行动准则,此刻也逐渐模糊,变得混沌不清。

精灵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她站在迪欧拉德的客房前,犹豫着要不要推开这扇门。

她本打算警告完爱雪莉,就立刻来找迪欧拉德兴师问罪,质问他为何要抛下自己。但现在,她根本做不到。

【真令人作呕。】

爱雪莉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刺得她心绪难平,也阻止了她的脚步。即便此刻见到迪欧拉德,她也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尽管与渺小的人类相比,她的生命已足够漫长,仿佛经历了凡人三世的轮回,但那饱含敌意的指责,依然让她感到痛苦。

最终,精灵还是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今天不行。’

还是下次吧。反正时间多得是,一天不见也无所谓。如此自我开解的精灵,正打算转身回到谷仓。

咔哒——

门把手却自行转动起来,惊得精灵向后退了一步。还没等她逃开,门已经开了,迪欧拉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他衣着整齐,正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自己。

那双锐利的浅褐色眼眸里,仿佛充满了谴责。精灵只能默默地垂下了头。

‘这精灵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想开门出去倒杯水喝,却发现精灵就站在门口,着实吓了一大跳。

虽然我尽量装出冷静的样子俯视着她,但握着门把的手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这也难怪。毕竟我刚刚才在城堡花园里把她一个人撇下,跑去和爱雪莉独处了。这精灵肯定气疯了,否则也不会特地从分配给她的谷仓跑到这里来。

‘太危险了!’

把一个怒火中烧的精灵放进房间,无异于引火烧身。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把她赶走。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马上滚……”

然而,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精灵的状态有些反常。

她既没有像平时那样吵吵嚷嚷,也没有生气时那般咄咄逼人。她半垂着眼帘,神情郁郁地盯着地板,这完全不是平时的她。

‘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绝对不对劲。平时那个强悍霸道的精灵此刻判若两人,这让我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托起了精灵的下巴。她那双微微湿润的红瞳瞥了我一眼,随即又刻意地移开了视线。

‘这情形还是头一回……’

她装可怜博取同情的样子我见过不少,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逼真。

不过,这会不会又是她的演技?我短暂地思量了一下,判断这并非精灵的伪装。

“说,谁欺负你了?”

精灵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许久,她才像叹气一般,低声吐出两个字。

“没事。”

“既然没事,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没事。”

她那犀利的眼神吓得我肩膀一缩,下意识地松开了托着她下巴的手。说得也是,在这里,根本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能欺负得了精灵的人,至少也得是皇室认证的剑术团体“不息之鹰”中,剑术大师级别的强者。

而在这片伯爵领地内,即便是剑术最高深的骑士团长希尔德斯·普罗汉姆,也仅仅是剑术大师前一级的首席导师,远非精灵的对手。

‘更何况……那些顶尖高手,也不可能专程跑来挑衅一个名义上的奴隶。’

总之,确认了没人找精灵的麻烦后,我松了口气。要是真有人因为她是奴隶就欺凌她,反而会让我的处境变得非常尴尬。

‘但是……’

既然没人欺负她,那她身上这股忧郁的气息又是从何而来?

我不解地仔细打量着精灵,发现她身上穿的女仆制服,沾上了一些不明的酱汁。

再凑近仔细一闻,似乎还能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

看来她是从厨房过来的。难道是因为衣服弄脏了,所以心情不好?如果只是这样,那倒好办。

“先进来吧。”

“不要。”

“别任性。”

我瞪了精灵一眼。虽然语气和动作都十分强硬,但如果她再次拒绝,我也会考虑让她离开。

然而,精灵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我揣摩不透她的想法,心里有些不安,却又不想追问。

我轻叹一声,转身走进了房间。精灵像一只跟着母鸭的小鸭子,默默地跟了进来。

“先到床上去坐着。”

我试图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免得她又在房间里乱跑。本以为她会反抗,没想到她竟顺从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稍感宽慰,走到房间宽敞的一角,打开了衣橱。左边挂着供客人使用的长袍和便服,右边则挂着几套培卡洛茵家的女仆制服。

由于皇室一行突然到访,人多房少,贵宾客房(骑士们大多偏爱这种房间)不够用,爱雪莉便匆忙将侍女长的房间收拾出来,暂时借给了我。

‘早知如此,还不如要一间普通客房。’

即便是普通客房,住起来也不会有任何不便。想到平白给侍女长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心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以后找个机会,补偿那位辛苦的侍女长一些金币吧。我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一套培卡洛茵家的女仆制服仔细查看。

虽然和夏冷家的制服大同小异,但这件看起来更加优雅精致,或许是因为这是侍女长的制服吧。

衣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应该可以直接让她换上。

我关上橱门,拿着侍女长的制服,走向精灵。清了清嗓子后,我把衣服扔给了坐在床上的她。

“换上这件。你身上有股怪味,闻着不舒服。况且穿着这么脏的衣服到处走,也有损夏冷家的颜面。”

精灵没有动,依旧呆呆地看着我。

“再说,这样也不卫生。万一你因此生病,责任全在我身上,岂不是很麻烦?”

她依然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我。

这让我有些口干舌燥。虽然无法理解精灵此刻的行为,但如果不尽快打破这僵局,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我思索了片刻,自以为猜到了她的心思。依据她那变态的倾向,她大概是希望我亲手替她换上这身衣服。

“真是个笨手笨脚的丫头。我来帮你换。”

我单膝跪地,伸手环住她的腰,开始解开围裙的结。接着,我取下她的发带放在一旁,又解开了固定在她脖子上的系带,这样女仆装的上衣就不会滑落了。

接下来,只需要沿着肩线将上衣拉下来即可。然而,就在我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一个问题突然闪过脑海,我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今天该不会又没穿内衣吧?’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看到她的胸部,而这精灵一旦借机挑逗,事情必然会一发不可收拾。

不会吧?难道她连这一步都算计好了才来的?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迟迟不敢继续。

咔哒——

就在这时,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这里是迪欧拉德·夏冷的客房,没错吧?”

闯入者的话音顿住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让我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位留着浓密灰黑色长发的女子,身着绣有皇室白狮徽章的军装,正望着这边。我立刻明白,她就是那位前来拜访伯爵领地的皇女。

我不得不明白——因为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以及帝国魔法塔的正式教授罗伊伦。

这情景让我瞬间陷入了绝望。在旁人眼中,我现在的行为,活脱脱就是一个在私密客房里企图强脱奴隶衣服的禽兽。

休想博得一丝一毫的好感。

“原来如此。”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皇女便点了点头。

“是在做爱啊。”

没有惊讶,也没有否定。皇女那过于冷淡的评述,让我一时哑口无言。她就这样自顾自地走进房间,从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一直想亲眼看一次。就当是教学素材,你们继续。”

“皇、皇女殿下?”

惊慌失措的罗伊伦张大了嘴,但皇女只是优雅地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真是意外的幸运。最近听学生们说,这叫‘直观大丰收’。”

周遭陷入了一片冰冷的死寂。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女身上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从容地补充了一句:

“啊,你们不懂最近的流行语吗?‘直观大丰收’,就是‘能亲眼看到真是太幸运了’的简略说法。”

此刻我确信,这位皇女,是个怪人。

维内莉娅·冯·艾斯特凡。

艾斯特凡帝国的三皇女。在对抗半兽人的战争中,年仅十二岁的她,便从前线的千人队长手中夺过兵权,整合指挥,创下了惊人的战绩。

至今无人知晓她究竟是如何办到的,但帝国上下,无人敢质疑维内莉娅在军事指挥上的才能。

在她的指挥下,那支千人队七战七捷,将半兽人彻底驱回了魔境,立下了赫赫战功。

因此,一部分人称她为“铁血皇女”。虽然我与皇室及中央权力圈的交集不多,但就连我都听说过她的威名。

可为什么,如此非凡的皇女,会在深夜突然造访?还带着全副武装的骑士?

她连门都不敲就径直闯入,显然是在彰显自己的权势。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但这感觉更像是一场以对话为名的审问。

‘更糟糕的是,她现在竟然在劝我进行社会性自杀……’

一旦我当着皇女的面侵犯奴隶的谣言传开,夏冷家族的名誉将彻底毁于一旦。维内莉娅看似在开玩笑,但这玩笑绝不能当真。

这无疑是一种威胁,催促我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并向她行礼。毕竟,即便传闻维内莉娅偏好淫秽之物,也不至于到伦理沦丧的地步。

我谨慎地思量过后,重新系好了精灵的衣带,站起身来。

‘冷静。’

看着坐在桌子对面,正仰视着我的皇女,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但我必须稳住。

“皇女殿下。”

我优雅地躬身行礼,左脚后撤,右手抚胸,向皇室成员致以最高敬意。

“夏冷子爵家第七代家主,培卡洛茵伯爵领地副伯爵迪欧拉德,谒见陛下尊贵的血脉。”

“哦,礼节相当标准。即便是在皇宫里,也未必能做得更好。是专门学过的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皇女本人,并未表现出任何按照宫廷礼仪接话的意思。这或许是在试探我,我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维内莉娅轻笑了一声。

“该说是敏锐呢,还是固执呢。我,皇帝陛下尊贵的血脉,维内莉娅·冯·艾斯特凡,准你抬头。抬起头来吧。”

我这才放松姿态,抬起了头。维内莉娅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莫名的兴致。

“你还真是沉着。沉着得令人赞叹。”

“我将此视为赞美。”

“赞美?算是吧。不过,这样仰着头看你,脖子疼。若不想帝国的皇女生病,就坐到我面前来。”

“遵命。”

我微微颔首,拉过圆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同时,我偷偷瞥了一眼精灵。

精灵正意味深长地盯着维内莉娅,同时重新系好了围裙,戴上了发带。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我似乎瞥见了一丝淡淡的怒火,不禁心头一凛。

“迪欧拉德·夏冷。”

维内莉娅开口了,我自然地转回目光,专注地倾听。

“会下棋吗?”

“自小便跟父亲学过一些。”

“很好。那么,我们边下棋边聊吧。最近我正沉迷此道。”

维内莉娅话音刚落,罗伊伦立刻上前,从怀中抽出了魔杖。随着一句简短的咒语,他用魔杖轻敲桌面,光芒闪过,一套棋具便浮现在了桌上。

看她这架势是真的要下棋,我有些意外,但维内莉娅的脸上,露出了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愉快笑容。

随即,她的表情又突然变得严肃,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快之事。

“迪欧拉德子爵,我提醒你一句,下棋的过程中,绝对不准手下留情。用你的实力,将我彻底击败,明白了吗?”

“是。我定当全力以赴。”

“很好。那么,开始吧。”

根据位置,我执黑子,维内莉娅执白子。皇女先手,移动了她的兵。

棋局开始得猝不及防,但我并未乱了阵脚。我将C7位置的兵向前推进一步,以卡罗康防御开局。

几步交锋过后,棋局很快便进入了中盘。大约从这时起,维内莉娅开始反复斟酌每一步棋,迟迟不肯落子。

“我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

维内莉娅低头凝视着棋盘,突然开口。这是棋局开始以来,她第一次说话。

“你在夏冷子爵领过着堪称模范却也枯燥乏味的生活。除了必要的贵族社交,从不参与多余的活动。虽然精于马术和箭术,却不喜狩猎。没错吧?”

“是的。”

“为何?”

“我并非贬低社交的价值,但过度的社交容易磨损心智,也更容易为了迎合他人的目光而陷入奢靡。”

“是吗。那不喜狩猎又是什么原因?”

维内莉娅终于落下了一子。我立刻跟上,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

我望着维内莉娅,平静地继续说道:

“为求生而狩猎,尚可理解。但若只为消遣,那便不是狩猎,而是屠戮。我个人认为,无谓的杀生终将招致恶果,因此,我从不参与狩猎。”

“哼,你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出自神职人员之口。”

“是我失言了。不知皇女殿下是否喜爱狩猎?”

“若我说喜欢,你打算出言责备我吗?”

“不敢。我个人的浅见,又岂能视为普世的真理。”

“个人不能成为真理……”

维内莉娅低声呢喃着,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话,让我感到一丝不安。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棋盘上,令人难以捉摸其真实用意,但考虑到她手握重权,我仍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份紧张感也渐渐消散了。维内莉娅沉默了许久,只是思考着下一步棋,宛如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或许是觉得场面过于沉闷,罗伊伦轻咳一声,俯身向维内莉娅低声耳语。

“皇女殿下,依臣愚见,此处有一妙手,或可扭转局势——”

“住口。”

维内莉娅有些恼怒地回头瞪向罗伊伦,眉头紧锁。

“罗伊伦,这是我与迪欧拉德子爵的对弈,轮不到旁人置喙。”

“是,臣不该多嘴。”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多言?”

“臣只是希望皇女殿下能够获胜……”

“这是不合时宜的忠诚。在棋局结束之前,闭上你的嘴。”

“是,皇女殿下!”

罗伊伦慌忙低下头,退到了一旁。气氛有些凝重,但维内莉娅毫不在意,继续凝视着棋盘。

沉默久久未被打破,显得过于漫长。精灵整理好自己的衣着,走到我的身后,低声问道:

“主人,您口渴吗?”

“嗯?啊,确实有点。”

“我去厨房为您取些水来。”

她突然如此提议。虽然端茶倒水是奴隶分内之事,但她这般主动,还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若是不允许,只会让本就僵硬的气氛雪上加霜。

我点了点头,精灵便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罗伊伦和两名武装骑士似乎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任由她离去。维内莉娅则依旧专注于棋局,因为罗伊伦那句“妙手”的提示,她此刻反而更加专注了。

但她似乎仍未找到那完美的一步,手在棋盘上方几度悬停。

苦思良久之后,维内莉娅忽然低呼一声“啊”,自信地落下了一子。

“如何?如此一来,我的阵营便完全控制了中央。你还能挣脱吗?”

她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初学者的自负罢了。

表面上看,这一招确实高明,可若深入分析,却存在着致命的漏洞。只要我用王后吃掉她的马,维内莉娅的王便会陷入绝杀,遭受沉重一击。

‘莫非她真的没看出来?’

我有些怀疑地看着维内莉娅,她依旧自信地微笑着。虽然我不想破坏她的兴致,但她之前明确说过不可手下留情,我也只能遵从。

“若已无计可施,不如直接投——”

“不,还有。”

我移动王后,吃掉了她的马。

维内莉娅惊得向后一靠,捂住了自己的嘴。她那副像是被打中盲点的失措模样,搞得我反而有些无措,仿佛做错了什么事。

两步之外的罗伊伦,传来一声清晰可闻的叹息。

维内莉娅沉默了片刻,似乎还在努力寻找续命的招数,但在我看来,已是回天乏术。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放下了捂着嘴的手,恢复了冷静。

“原来如此。”

一声带着释然的轻叹从她唇间逸出。无论如何思考,维内莉娅都已无力回天。她终于将视线从棋盘上移开,望向了我。

“迪欧拉德子爵。”

冰冷的语调再次唤醒了这死寂中的紧张感。细长的睫毛下,她那双威严的金色眼瞳如利刃一般,刺入我的灵魂。

难道她发现了我没注意到的杀招?维内莉娅十二岁便能指挥千军,或许真的能找到一线生机。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等待着她的下文。维内莉娅神色凝重地开口:

“我们算和棋如何?”

这实在太过荒谬,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即便对方是皇女殿下,在即将落败之时提议和棋,也未免太过荒唐。莫非是在开玩笑?或许是宫廷里流行的某种恶作剧?我尴尬地笑了笑。

“这真是个有趣的笑话——”

“我不是在开玩笑。”

天哪,她断然否认了。

那么,维内莉娅刚才说要和棋,竟是认真的?仅仅是为了操纵这一盘棋的胜负?

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赌上任何东西,但她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敏感了。如果说维内莉娅的好胜心强到了这种地步,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胜负,本就该有输有赢。’

在一场公平的对弈中假意言和,我无法接受。更何况,下棋之前,维内莉娅还特别强调过“绝不可手下留情”。这场游戏的前提,便是“纯粹公正的竞技”。既然如此,我不能无视她亲口定下的规则。

“皇女殿下,恕难从命,我不能同意和棋。”

“为何?”

“棋局开始之前,殿下已明确要求我全力以赴。这意味着,我们是在双方的共识之下,开始这场竞技的。若我此刻同意和棋,便是屈从于权势的压力,等同于背弃了我们之间的誓约。”

“原来如此。承认和棋,就意味着你背叛了与我的约定。但这说法倒是有趣:提议公正对弈的是我,要求和棋的也是我——两者皆为‘皇女殿下’,你究竟是背叛了哪一个我?”

“恕我直言,我背叛的,是棋局开始前的皇女殿下。更确切地说,是背叛了那位做出理性决断的皇女殿下。”

听我说完,维内莉娅露出了饶有兴味的微笑。

“所以,现在的我,是不理性的?”

“单就下棋一事而言,确实如此。明知必败无疑,却利用身份要求和棋,这是被情感左右的选择。”

“那么,棋局开始前的我,又为何是理性的?”

“因为在提出对弈之前,殿下征求了我的意见,且提议无论身份高低,皆凭实力一决胜负。因此,那时的殿下是理性的。”

人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多面且善变的。总是在推翻自己说过的话,将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抛诸脑后。

手握越是强大权力的人,就越容易沉醉于“多面的自己”。虽然这一次仅仅是一盘棋,但错误的经验一旦积累,日后恐怕会铸成大错。因此,我希望能在此刻纠正维内莉娅。

“若我接受了被情感左右的皇女殿下提出的和棋,便等同于违背了与那位理性的皇女殿下许下的诺言。无论选择哪一边,我都会成为叛徒。既然如此,我选择站在理性的皇女殿下那一边。”

一阵沉默。罗伊伦瞠目结舌地在我们之间来回张望,维内莉娅则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微笑。

“你这家伙啊。”

维内莉娅轻笑着开口。

“真是长了一张让人自惭形秽的嘴。”

“皇女殿下。”

“这是赞美,别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为何不去皇都一展抱负,反而甘愿待在这小小的伯爵领地?”

维内莉娅放下手,扶住椅子的扶手,神情轻松愉快,对我已毫无敌意。

“好吧。那就背叛被情感左右的我,选择理性的我。这局棋,算你赢了。”

“多谢殿下恩典。”

“谈不上什么恩典,这本就是我输了的棋。”

维内莉娅轻描淡写地说着,手指微微一动。罗伊伦立即上前,取出魔杖,像唤出棋盘时一样,随着一句简短的咒语,他用魔杖轻敲棋盘,强光闪过,棋盘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伊伦躬身退下,维内莉娅悠然地开口:

“既然愉快的游戏已经结束,现在该谈正事了。迪欧拉德子爵,你如何看待当今的帝国?”

这究竟又是哪门子的正题?虽然不解维内莉娅的意图,但身为帝国的忠臣,我无法对皇女的问题置若罔闻。我只能如实回答:

“我认为,情况不容乐观。”

“为何?”

“陛下厉兵秣马,百姓的恐惧与日俱增,叛军趁势而起,帝国边境动荡不安。此外,皇室的军队以对抗魔境为名,大量囤积于北方,这使得帝国极易受到外敌的侵袭。”

“侵袭?你是说,伊斯瓦尔德共和国和阿盖拉王国会背叛帝国?”

“但愿不会。但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形。在经历了对抗半兽人的战争之后,我军实力大损,此时再起战端,必将重创国力。”

“公国与王国不会坐视不管,是这个意思吧。合理的推断。皇室的各位大臣,多半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也不是傻子。”

维内莉娅随口说出的话,令我愕然。即便是皇女,也无权如此轻蔑皇室的大臣。他们都是陛下亲自任命的,作为各辖区的最高负责人,其权威不亚于皇女。

这话里有什么深意?我一时愣住,维内莉娅却像是觉得颇为有趣一般,继续说道:

“并非所有拿着皇室俸禄的人,都忠于皇室。那些自诩为爱国者的人当中,真心为帝国着想的,寥寥无几。你也知道,帝国的荣光,早已不复存在了。”

“恕我愚钝,殿下此言何意?”

“意思是,希望帝国四分五裂的奸佞,越来越多了。不过,这或许也是他们表达爱国的一种方式吧——因为深爱着帝国,所以才想把它分成几块。”

维内莉娅莞尔一笑,我却无法应和。我感觉自己无意中,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然而,维内莉娅却毫无危机感,依旧是一副慵懒自若的模样。她谈论帝国大臣的口吻,就像在闲聊昨天吃了什么午餐。

从好的一面看,是不拘小节;从坏的一面看,是骄纵放肆。这份随性,令人难以将她与帝国皇女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真是抱歉啊。”

维内莉娅漫不经心地说着,她瞥见了我的表情,似乎是在为此道歉。

“我并非要强迫你承担什么抉择与责任。只是想单方面地,让你了解我的想法。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明白了,皇女殿下。”

“很好。天色已晚,我也该走了。关于此事,我们明天再谈。”

“明天?”

维内莉娅没有回答,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她抚平久坐压出的制服褶皱,理所当然地俯视着我。

“确切地说,在我暂居于这座城堡期间,我打算多与你谈谈。有很多事想跟你聊。如果可以,也想继续下棋。”

“我自然没有问题……但这是否会影响殿下的行程?”

“若行程有碍,我自会调整,你无需担忧。”

正要转身的维内莉娅忽然停下脚步。她用指尖敲了敲手边的剑柄,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

“迪欧拉德子爵,你的那位未婚妻……我与她聊了片刻,她的话语,真是美妙至极。”

“话语美妙,是何意?”

“不必深究。总之,她是世间罕有的纯真又深情的女子,你要好好珍惜她。对她多用点心,明白吗?”

她与爱雪莉究竟谈了些什么?我心中疑云密布,但皇女无意明说,我也不敢追问。

“谨记于心。”

听了我的回答,维内莉娅露出满意之色,朝着房门走去。罗伊伦急忙跟上,佩剑的骑士护卫着皇女,一行人离开了房间。

维内莉娅走出走廊,静静地朝自己的客房走去。紧随其后的骑士们,甲胄摩擦的声音在走廊中规律地回响。然而,维内莉娅的思绪,却还停留在迪欧拉德的身上。

‘廉洁,且意志坚定。’

身为帝国皇女,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连门都不敲就闯入房间,一般人都会本能地觉得出了大事,在心理上难免会受到压制。在这种情况下,若自己再提议下棋求和,十有八九都会点头同意,毕竟通常没人想激怒一个手握武力的人。

然而,迪欧拉德·夏冷却没有这么做。他冷静地分析了情况,并给出了忠告。这与维内莉娅对迪欧拉德的既有印象,截然不同。

‘他是在欺骗我吗?还是……’

她本以为,迪欧拉德是在等他父亲去世之后,才完成了人工降雨魔法,因此认定他是一个迫不及待想要进入政界的野心家。

为此,她刻意说出侮辱大臣的话,以此作为招揽的信号,但他并未上钩。难道他没有察觉到吗?不,这不可能。

在谈话之前,她已经暗示过“像你这样的人为何不进入皇都”,这等于是建议他握住自己的手。以他的辩才和智慧,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意图。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维内莉娅越想越头疼。见她皱起眉头,站在她身旁的罗伊伦偷偷弹了弹手指,急忙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她低头一看,竟是一颗用小塑料袋包着的糖果。维内莉娅怀疑地回头看去,罗伊伦露出了和蔼可亲的微笑。

“殿下,您看起来有些疲惫。请用一颗糖吧,这是臣特意为您准备的。”

“又是谁让你做这种事的……”

维内莉娅不由得叹了口气,但既然是特意准备的,她也不好意思不吃。

她拿起糖果,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瞬间便皱起了眉头,立刻吐了出来。黏稠的糖浆落在她戴着白手套的手掌上,湿漉漉地泛着光。维内莉娅厌恶地瞪着罗伊伦。

“这糖里……加了肉桂,对吧?”

“是的。这对您的身体非常有好处。如果您不喜欢肉桂味,还有姜味的糖果——”

“罗伊伦。”

维内莉娅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眯起。

“你若再敢耍这种花样,我就亲手绞死你。”

听到这话,正要从口袋里掏出姜味糖果的罗伊伦,手立刻缩了回去,动作也显得小心翼翼。

维内莉娅离开后不久,一种迟来的安心感终于让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带着骑士们突然闯入,我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那么,她究竟为何要在深夜毫无预警地闯进我的客房?我从各个角度去揣测,仍旧难以捉摸。更无法理解的是,她竟然当着我的面公然辱骂宫廷重臣,言语间尽是对帝国现状的贬低。

诚然,与帝国那些显赫的家族相比,夏冷家族的实力微不足道。但若论起历史与传统,我们也不至于太过逊色。

即便实力不济,也不代表我们的话语毫无分量。若我四处散播“皇女在背后侮辱大臣”的言论,势必会掀起不小的波澜。维内莉娅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将这些私密的话题告诉我?

‘难道说,她是想招揽夏冷家族?’

这不可能。客观来说,夏冷家族并没有值得她通过贬低宫廷大臣来拉拢的价值。她完全没必要冒着被反咬一口的风险来招揽我们。

所以,维内莉娅想招揽的不是夏冷家族,而是我个人吗?如果是因为我完成了人工降雨魔法,想将我收归麾下,那倒还可以理解。

‘可那根本不是我完成的……’

我的魔法天赋和洞察力,充其量只能算是平庸。如果没有精灵的帮助,我恐怕要花费难以想象的时间,才能完成人工降雨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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