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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洗脑系列胡无人,汉道昌,第1小节

小说:催眠洗脑系列 2026-02-23 16:44 5hhhhh 9130 ℃

赛黎琉一声娇喝,澎湃神光猛然自她体内涌出,手掌大小的鲜红沙盘于血色中缓缓旋浮。

胡安皱了皱眉,神情一肃略带戒备,此物上凝附的杀伐掠夺之道已可威胁到自己。

“战神游戏——铁血沙盘!”

随着神器发动,胡安只觉眼前一花,周围已是变了模样。

天日昏悬,凄风暗啸,四野大地寸草不生,满目荒凉。

而他正立于一处百丈危崖之上,脚下连云密雾,遮笼地面,其内情形不可目视。远处隐约可见另一处高崖浓雾,隔着一马平川的荒原,遥遥相对。

虽不知此地究竟为何处,但天地间弥漫的那种久违熟悉之感却是他绝不会错认的。

“战场的味道……”

胡安惬意的深吸了口气,舒展了下筋骨,随即发现一身修为神通尽被封禁,不得调动分毫,就连武修千锤百炼的肉身之力也止步于凡人之巅。

不过对自身所处之境,他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故而并不慌乱。

果然未等多久,脑中就突然浮现一段信息。

正如其所料,此处乃是那枚沙盘连接的一方小千界,凡进入者均被限制力量,却可显化所知军伍,对垒厮杀,以决胜负,只是比起真正沙场来多了诸般限制。

“冠以征战之名,却仅能阵战斗兵,还另设掣肘,哼,难怪说是游戏!”

胡安先是不屑道,不过转而又露出几分兴致来。

“不过嘛~倒也算是不错的消遣!”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山崖,既来之则安之,且看对手如何出招便是。

与此同时,赛黎琉仿佛心有所应,亦抬目遥望对面。

她知道强大对手就在那里,若是较之以力,则绝难匹敌,而眼下双方均囿于规则,只能靠兵战争锋,强弱之差几已被抹平。

不过即使如此她依然无有多少把握,对方行事暗合战争法则,似乎也是熟谙战场之人。这也是之前一直未曾调用神器,只是集合众人之力相抗的原因,可惜仍是功败垂成……

多想无意,而今已是绝境,唯有行险一搏了!

赛黎琉挥去心中杂念,凝神召唤出己方的首战之军——高地雇佣军。

这是世代居住在西方高地的部族,那里贫瘠苦寒,不利耕种,仅凭渔猎难以维系生存,故而部族男子多外出谋事,以养族中妇孺老幼。生活条件险恶,使其族人普遍体格强壮,性情坚毅,能吃苦,善协作,是天然的优秀兵源,常被各方势力征召入伍,历经厮杀不死后又将战场技艺带回族内,代代传承。久而久之,便自组成军,作为雇佣军参与大陆各方的混战,因皆是久经战阵沙场老兵,经验丰富,配合娴熟,意志坚韧,虽武备简陋,亦被视作可靠战力。

“呜~~~~~~”

苍凉号角声起,只见一队队高大战士自崖底鱼贯而出,迅速列成紧密方阵。

“架势不错,就不知成色如何?”

胡安咧嘴一笑,神情中多了几分狂狷戾杀之气。

“咚、咚、咚……”

战鼓如雷,响彻四野,云山雾海翻涌如沸,黑衣黑甲的行伍自内而出,应和鼓点,齐齐踏步,大地为之震颤。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粗犷高腔激荡,一杆黑色大纛随即迎风立起,上书一个斗大篆字——秦!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正是祖龙一统天下的百战雄兵,老秦甲士!

鼓角齐鸣,两军徐徐推进,直至相距数百步,秦军骤然腾起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却是无数劲弩,密如飞蝗,向着对面射去。

而高地战士在箭雨初发时便纷纷架盾,待到攻击临头整支方阵已然防御的严丝合缝。可惜斫木为盾怎抵蹶张之威,鞣皮作甲难承三棱之锐,箭雨覆下,贯盾洞甲,人如割麦刈草般成片倒伏,阵列之中顿时被洗出几片赤红空缺来。

不过高地军团无愧善战之名,纵遭重创,军心却未曾动摇分毫,于行进中迅速重整,收缩阵型,推进速度反而比先前更快。

随双方间距拉近,高地射手亦开始反击,虽不成规模,却精准犀利,专射甲胄不及之处,中者立扑。

秦军只来得及再射一波箭雨,两军便已触阵,迎锋冒矢,白刃相接,一时杀伐声大作。

秦人体格已算是雄壮,但和高地汉子一比却仍是相形见绌,气力更是差了数筹。刚一交锋,进击之势便如浪碎于礁,猛然一挫。前排准备不足,未能顶住对方巨力冲撞,连连后退,阵线岌岌可危。

峭崖之上,胡安居高而望,将形势尽揽眼底。对方士卒体魄之强出乎他意料,不由得虎目微凝。奈何此间军队能召不能调,无法指挥干预,也只能坐视战局发展。不过自古秦兵耐苦战,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果不其然,虽落于下风,但压制之下反而激起秦人血性,愈显悍勇,死死维持战线退而不溃。

等到稍稍适应之后,便立刻予以反击,仗着武器之优,披坚执锐,前仆后继,以命相兑,硬生生遏止了对方推进锋头,转为僵持。

战局胶着,两边又都是骄兵劲卒,悍不畏死,厮杀得尸横遍地,血流漂杵,残肢碎体四散洒落,又为后来者践踏成泥,惨烈之状,天地为之失色。

鏖战半响,阵线渐成犬牙差互之势,而双方差距亦开始明显。

西军虽勇武不减,小范围间亦能相互配合,但阵型僵硬,始终不曾改变,面对复杂乱局已然有些应变不及,顾此失彼,捉襟见肘。

反观秦军,虽也前突后撤,如水波动荡,阵型变动间却自有章法;突则击其虚,两锋呼应,若犬牙蟹钳,撕咬蚕食;撤则避其锐,数面合围,似闭门扎袋,截断鲸吞!

积少成多,此消彼长之下,损耗竟然一点点降了下来,渐有反推倒卷之势。

“此战定矣!”

此时胡安已预知结果,虽得胜,却只是惨胜而已。对方实为天下少有的精勇锐卒,此番战败非兵之罪。若是甲器同一,秦军纵有阵法之利,胜负也未可知也。

“输了……”

稍后时分,赛黎琉也做出相同判断。她对己方部队更为熟悉,眼下折损大半,按照高地军团惯例差不多就要撤退了。非是胆怯失了战意,只是自知背负整族存续重责,不可尽覆于此。

此后不久,高地军果然收缩后撤,秦军士气大振,虽久战力疲,仍捐甲徒裎,手挈人头,呼号衔杀,却不防断后之敌以寡击众舍身冲袭,阵势未结下,吃亏不小;等到全歼顽敌,对方余部已安然撤入云雾之中。

至此,初战终了,胡安先下一城。

“……黄天当立!!”

重置后空无一人的战场上,怒喊声似乎仍在回荡,如山石般沉沉压在赛黎琉心头,连番告负,翻盘机会愈加渺茫。

即是战争游戏,输赢当然有其定则,哪怕身为神器持有者亦不可免,至多是将战败恶果暂时延后,但也到了极限;更为糟糕的是,以乱打乱之法未能奏效,接下来无论遣何部队,无非是重蹈首战覆辙,难有获胜可能。

如今之计,唯有亲自下场,方可解封统御之权,依靠临机指挥抵消双方军阵差距。

且本部出战,形同终局决胜,依神器规则,对方也必须入阵。一旦上了沙场,则将帅兵卒皆可杀,而自己在此界早已打造成熟一支亲卫骑兵,若是能借此优势阵斩敌酋,就可反败为胜!

在赛黎琉做出决断的同时,神器也给予了胡安相关信息。

“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吗?”他当然明白这并不利于自己,但战争之道本就无公平可言,以强伐弱,以众击寡,以有备袭无备,皆是如此,对方所为也无可指摘。

“本部军队……倒是要好好斟酌斟酌……嗯?这是——”

正闭目梳理脑中信息的胡安突然雄躯一震,虎目猛睁,罕有露出动容之色。

“竟可如此?竟可如此!哈哈~哈哈哈哈!意外之喜!真是意外之喜!”

他于高崖上纵声长笑,毫不掩饰狂喜之情。

笑声甚至传至战场另一头,整军列队的圣女殿下疑神疑鬼的抬头望去。

此刻,一排排银甲女骑士静静伫立在她身后,半覆头盔遮住姣好面容,胯下一色纯白骏马,英姿飒爽。这是赛黎琉以无数战败者灵魂之力作原材,精心打造的英灵军团,每一位都蕴含她的一丝意志印记,几可视作镜像分身,军令通过精神链接直接下达,无需言语,无视距离。

对面的阵势胡安自然能看到,但却完全不在意,心中所念全是刚刚得悉之事,满含期翼的注视崖下,片刻不移。

来了!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目光更为灼热,似欲穿透云雾遮挡。

紧接着,胡拼乱凑的调子随着隆隆如雷的马蹄声自雾中响起。

“汉家男儿不吝身~甘洒碧血死雁门~灭胡迹!绝胡尘!只留京观不留人~”

唱的虽然荒腔走板,其血性豪情却腾腾直上,气冲牛斗!

“这帮混小子!早说改了这破曲子……”

望着崖下陆续现身的骠骑,胡安笑骂到,那是他的亲卫部曲!是未修行前一同戍卫边关,抗御胡虏多年的生死袍泽!

“将军!”

众将士列阵已毕,勒马驻足,齐齐仰望崖顶,高声呼号。

“哈哈,本将来也!”

胡安大笑一声,身形一跃,已从高处挪移至军前,一身布衣也换作了甲胄。

看着一张张熟悉而久违的面容,即使心坚似铁,他也不禁思潮澎湃,双目微红。

“你们……可还好?”

“杀戮太多,尚入不了轮回,幸有国运庇佑,在地府倒也安生。”

领头一位俾将笑答到,其肤色白净,较之一帮粗豪杀才来要显得文弱。这是替胡安打理往来文书的副手,说是书香门第出身,不知怎的流落军中,别看长的秀气,杀起胡人来那股狠辣劲可丝毫不输旁人。

“……如此就好……”

“就是整日闲的无趣,总想着在将军麾下再好好杀上一场,就如那次一般,今日却是如愿了。”

胡安清楚对方口中“那次”所指为何,那是自己身为一介凡人,为国戍边的最后一战,亦是他们的沙场归宿。

都说修行无岁月,可纵是过去许久,当时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历久弥新。

当年胡人骤然兴兵,举族犯境,边关准备不足,兵力空虚,无力御守;自己率部迎击,趁秋高草枯,纵火乱敌,借机孤军突袭敌酋主帐,激战一昼夜,血屠数万,斩将二十余,重伤胡人可汗,终因寡不敌众,战至力竭,全军尽没,亲卫自然也无人幸免;唯有身为主帅的胡安身披数十创,昏迷坠河,被一道人救起,此后便随其修行。

本以为天人永隔,未曾想这所谓战争游戏竟真有召回英魂之能!

不过胡安终是掌过兵的,惯见生死,况且将士殁于野也是常理,也不必效仿小儿女态,最初激荡过去后,此时心中重逢之喜却是远大于伤逝感怀。

“好!今日就杀个痛快!”

他狰狞咧嘴,彻底放开长年修行收敛下的悍戾之气,周身鼓荡似有尸山血海浮现,与兵阵凶伐浑然一体。

若说之前是头独行猛虎,那如今他就是一匹狼,一匹统领狼群的头狼!

莫道禁军威如虎,难敌边军狠如狼,嗜血凶残,狡诈阴毒。

胡安不是善守之将,所率亦非秋毫无犯的仁义王师,从来皆是以攻对攻,以杀止杀;轻骑深入,就食于敌,沿途凡非归化部落,不分男女老幼,尽屠之!

何用怀柔安抚,哪管天和有伤,至于报复更是无惧,只要打散敌人仇恨血勇之气,余下就唯有恐惧。

在其戍边时期,“赤灾”凶名远播草原,可止小儿夜啼,甚至与黑白二灾一起被胡人并称为“三灾”,各部落宁愿挥刀向同族,也不敢南下犯境打草谷。

“咴儿~~~~”

胡安刚说完,忽听得马嘶长鸣,一匹神骏乌驹自雾中疾驰到阵前,停在其身侧频频以头蹭拱,亲昵异常。

“黑枭?哈哈,你也来啦~”

胡安欣喜的轻抚乌亮鬃毛,这是他的爱骑,随自己纵横驰骋多年,最后亦是陨于那场大战。

“老伙计,又要并肩而战了!”

他翻身上马,举起长戟,遥指敌阵,似旧时一般高喝到:

“边军阵前无汉土!”

“皆杀!皆杀!皆杀!”

振臂应和声如山呼海啸,凛然杀意,冲九霄、贯长虹!

边军,守国朝界域,铸血肉长城,进则开疆,退则失地,死不旋踵!

气机交锋下,西方阵营也随即爆发,呼声如沸。

“吾神荣耀!”

虽尽是女子清脆娇喝,但其战意磅礴高炽,不分轩轾。

两军几乎同时进击,虽人数规模远不如前两战,但清一色都是骑兵,疾风奔袭,雷霆踏阵,声势反而更为摄人。况且这次双方皆有领军指挥之将,战局瞬息万变,凶险处自非前者可比。

两军临近,女骑团紧密列队,前尖后款,形如箭矢,直凿而来;边军却并不接战,鹤翼分流避开锋芒,只是从两侧骑射奔绕。赛黎琉立即左进,咬住一支衔尾追杀,而边军右翼则斜切其后,一触既走,不过虽占主动,双方折损却大致相当。

这支只存此界的骑士团是赛黎琉自承袭神器后便开始打造的,作为战争游戏王牌,其坐骑兵甲都复制于现实中的圣女护卫军,作为战争神庙的直属精锐,其装备精良程度绝非普通军队可比,甚至胡安手下的军中制式也有所不如。

尘沙飞扬,铁蹄颤地,边军骁骑似是晓得厉害,也不急于求战,如穿花蝴蝶般在偌大战场上疾驰,时分时合,迂回穿插,不断试探。而骑士团虽不如对方阵型灵活多变,但凭借精神链接,千人一心,如臂使指,总能及时反应,哪怕看似被动,实际却未吃多大的亏,而与此同时,赛黎琉也借交战之机偷师,以补自身短板。

胡安当然察觉得到异常,敌军应对速度实在太过迅捷,阵型虽单一,细微处却在不断调整完善,攻守转进间也越来越有圆转如意之感。

想要借自己之手磨练?那就看看能不能接得住!

他令人打出旗语,飞驰骑队顿时化整为零,分作数队,四面散开,各自独立却又相互配合掩护,对着骑士团展开连绵不断的攻势。

赛黎琉只觉己方仿佛落入狼群包围,它们就像在捕猎强壮猎物,在她身边徘徊游走,不停袭扰寻找破绽,一旦稍有机会立刻便扑上,撕咬一口便走;纵被追上也绝不恋战,不惜牺牲少数人断后,舍尾求生。

其单独实力远非自己之敌,若是正面交锋覆手可灭,但每每进攻一部时,其他几队便趁隙联手穿插,左击则右袭,右击则左袭,若击前后则三面俱至;且突击时并非正冲直插,而是斜刺掠过,以面击点。似薄刃剐肉般削下一片来。

赛黎琉即使能将命令顷刻传至每一人,部下执行也没有丝毫迟疑,但人力有穷,纵能一心多用,又如何能防的周全,顾此失彼,每次损失哪怕仅十余人,累积之下,战损已是渐高于对方。

她其实很明白,只要自己也分兵而应便可轻易破局,无奈其麾下英灵虽然英勇善战,却始终是受命一人,并无独立御兵之能。假若以精神链接遥相指挥,又免不了疏漏之处,到时恐怕整只都被敌人吞掉。

而胡安那边则不同,当年草原何其大,为了尽可能扩大战果,早惯了分兵作战。可以说,如仅论小规模统兵作战,其下可胜任之人两手相数亦不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对方采取的显然是疲敌放血战术,只是不断纠缠轻袭,等到自己这边血尽力竭,再给予致命一击。

赛黎琉美目一凝,闪过一抹厉色,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越是不利。

她暗暗做好准备,窥准时机,趁着胡安本队兜转减速之际直奔而去。如同前几次一样,边军数只分队立刻趁机袭其侧后,围魏救赵;然而这一次敌人的应对却出乎他们所料,外围的骑士居然纷纷脱离阵型,主动迎了上去,一时间所有队伍都陷入短兵交接之中。

赛黎琉自然做不到同时操控如此多条战线,实际上除了最开始分头迎击的命令外,她已彻底放弃指挥,任由她们各自为战,只带着不足三分之一的部下强逐敌本队。

在其身后,沦为弃子的女骑士们仍在奋勇挥剑,但个人武勇如何敌得过配合娴熟的剿杀,很快就战至人马双红,香消玉殒只在顷刻,不过却也成功将各路援军尽数截下,拖入乱局。

赛黎琉心无旁骛,死死咬住目标,之前疲于应付袭扰,速度始终未能攀顶,如今不惜马力催至极致,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眼见的就要追上,边军队尾约有二十余骑忽然减速,反冲过来。

果然如此!

赛黎琉心中暗道,对方举动并不出乎自己预料,不过这般掉头根本来不及提速,而骑兵一旦失去速度,其杀伤力也所剩无几了。

所以她未曾考虑避让,直直碾压过去。

可就在即将接触时,对方竟然齐齐拨转坐骑,将马身横在正前,形成一道前后三排的血肉之墙!

仓促之间,骑士团根本来不及应变,而且由于心灵互通,其阵型排列更为凝实,如此固然平添冲阵之力,却使得大半队伍俱在阻拦范围之内。

呯!呯!呯!

骑阵突进何其迅猛暴烈,挡者披靡,区区三排“壁障”无异于螳臂当车,未能坚持几息便连人带马横飞倒地,筋骨俱折,脏腑尽碎,残块随殷血狂喷溅洒;钝撞声、马嘶声、重物坠地声、垂死哀嚎声混作一团。

骑士团前部在最初撞击中亦是冲势耗尽,人仰马翻,又被后方密集列阵挤迫,倒地者顿遭连番践踏,骨肉碾入尘泥,鲜见完形。

情状虽惨烈,但实际折损其实并不算多,可其引发的后续混乱却是影响甚大,外围骑士或折转或避让,而内里的则因阵型紧密,只能选择前冲或减速,整个队列都为之脱节松散,锥形尖处更是如同磨平了般挤作一堆,失了兵锋之锐。

赛黎琉眼见队中混乱有扩大之势,当机立断,直接舍弃落后迟滞部分,统领两侧绕行骑士于行进中再整阵型,继续追击。只是哪怕应对及时,为重新协调步伐,速度之失却是无可避免。

而利用袍泽舍命换取的时机,胡安本部已策马疾驰,拉开一大段距离。不过他们并未远撤,而是划出一道流畅大缓弧,在维持奔速不坠的同时调转马头,向着敌人冲杀而去。

仿若两支离弦之箭,毫无花哨的迎面激撞,锋锐箭头嵌入彼此队列,狠狠撕裂着阵型。

急袭猛突下,焉有酣战数十回之理,往往瞬息掠身,照面生死。短短时间内,赛黎琉共挡下八次攻击,挥出六剑,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其中最险一次是和胡安两马错蹬间各攻一招,皆冲彼此要害,她险些被月牙刃割开脖子,而对方则被劈开了护心胸甲。

待到她透阵杀出,胡安已率着寥寥数十骑已远去追之莫及。

一次冲杀,对方本队损失大半,而己方伤亡仅为其半,如此战绩足以证明骑士团的强大。

然而赛黎琉却失望之极,刚才是最好的机会,却终是让对方突围成功。虽斩杀了大量敌人,但再难阻止其汇合,到时己方兵力反倒居于劣势。

可恶!若是自己最后关头没起躲避之念……

女骑士面露羞惭不甘之色,她虽坚毅果敢,战场经历也堪称丰富,到底未曾亲临过真正绝境;而生死间有大恐怖,面对胡安尸山血海搏杀出的滔天凶势,以命换命时终究犹豫了一瞬,纵然仍是寸步不让,手上却是慢了些,否则可能就是同归于尽的两败局面。

不过此时懊悔也无济于事,敌人已在整合各部,正待卷土重来。

赛黎琉的选择并不多,要么后退要么迎战,只是后退或可苟延一时却难改结果,她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畏敌避战,那就唯有赴死了。

此战其实乏善可陈,数倍正兵迫阵,本就难以取巧,几次冲锋后,骑士团残部后继乏力,再难突破边军重围,终陷于其中。期间赛黎琉数度欲寻胡安决斗,可对方却显露其谨慎狡猾一面,自始至终均未给她任何翻盘机会。最后骑士团杀至力竭,全军覆没,赛黎琉本人也被胡安当胸刺中,跌下马来,生死不知。

就在女骑士中戟之刻,整个小世界顿然一寂,随即天地失色,狂风卷席,杀声大作,西方云雾中现出无数彪悍虚影,有身高两米,青面獠牙的壮汉,有大盾巨斧,体型敦实的矮人,甚至还有兽头人身,骑乘巨狼的妖蛮……一队队,一列列奇形怪状,令得胡安深觉大开了眼界。

不过抛开外貌不论,每一只队伍都堪称精锐悍兵,百战胜卒,其杀气之浓郁,似黑云催城般威压而来,让人心如垒石,几欲窒息。

神器有灵,主动护主,只是碍于本身规则,唯有以此震慑心神。

不过胡安岂是会俯首屈膝之人,纵被整个西大陆狂暴军势冲击的魂魄震荡,喉间涌上腥甜,却也毫不见惧色,反倒轻蔑一笑道:

“区区一件器物还想翻天不成?论军势兵威,我神州九地古来厮杀伐战,处处青草埋征骨,何方男儿不横强!哼!”

他放开心神,沟通冥冥中的兵道烙印,一时间金戈之势腾空而上,排云开雾,借助此界特殊天地法则,各自睥睨当世的九州强军自岁月长河中一一踏出。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此为驱胡白马——

骁骑义从驰北塞,乌桓畏避虏胆寒!

“独抗五十载,孤镇大唐疆!”

此为安西陌刀——

满城白发呼号令,犹架残刀立旧旌!

“撼山易,撼岳难!”

此为破金背嵬——

山河负肩,纵死不卸!

“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

此为斩寇义乌——

南剿倭夷,北拒蒙鞑,鸳鸯浴血,百战不殆!

……

秦之锐士、魏之武卒、齐之技击、赵之边骑;

虎豹玄甲、北府丹阳;

八百陷阵存死志,三千越甲誓吞吴;

……

车马列,刀弓按,槊相横,箭在弦,招展旌旗下,骄兵劲旅络绎显化,伍曲战阵武烈严整,虽俱是人族,不似西方峥嵘外露的可怖,但个个皆为虎贲之士,器宇轩昂,杀意滚滚,精气狼烟直干霄汉,一举将对面军势逼住。

两边僵持不下,但器灵终不能脱于定则,一番威慑无果后也只收敛放弃,浓云密雾再度聚拢,双方俱偃旗息鼓,重归平静。

紧接着,一段有关奖励的信息出现于胜出者脑中——三战全胜,胜利属谁当然毫无悬念。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胡安方才将想要了解的问清,与器灵的神识沟通称不上融洽,不过哪怕再不情愿,它依旧得履行自诞生起便被赋予的职责。

战争结束,自然是收获战利品之时。作为战争游戏赢家,胡安也获得自败者处掠夺的权利。

先前下手时他特意避开要害,所以赛黎琉并无性命之忧。不可否认,胡安对她确实颇为赞赏,然则彼之英雄,吾之仇寇,越是高看,杀念越坚。之所以手下留情全因那件可召英魂的神器,欲夺占以作旧部相聚之所。

战胜后胡安本想直接取了,却被告知其已与那胡女结了魂契,且无论是对方身死还是主动解除,都会第一时间触发回归神咒,让外人无法染指圣物。

亏得之前多个心眼,未下死手,否则按其向来做法,必是杀之而后快,到时神器遁走,仓促间未必有把握截下。

如今只需收服那胡女便是。

然而此事也殊为不易,对方是心志坚毅之辈,不会轻易臣服,固然有控魂之法,但此界修为封印不可施用;而若是放回现世,又恐其主动激发回归之咒,委实有些两难。

好在尚有解决之道,这胜者掠夺之权亦涉及神魂,只是按器灵所说,需先使其心神放开才行,且游戏结算阶段,参与双方不可再对彼此动手,违者将判为败负。

对于此种说法,胡安却是心存怀疑,怕是为了护主的推诿之词。先前既能取敌魂魄滋养部属,如今又何用如此麻烦?

呵,果然万灵万物一旦开智,便有私心妄语,不可轻信。

不过光凭这点规则掣肘可阻止不了他!

此刻战场重置,双方亲卫各列一边,死伤者亦已痊愈归制,只不过作为败者的骑士团诸女皆下马缴械,去了抵抗之力。

胡安招来副将,耳语数句,只见对方连连点头,目露奇光,面现异笑,应诺后急急跑回阵中。

没过多久,整个阵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一帮边军悍卒怪笑着你拥我挤,完全不顾阵型,乱糟糟的向着对面狂奔而去。

“这帮兔崽子,未见冲阵时有那么快!”

他摇摇头,笑骂一声,任那边自去喧嚣闹腾——

色中鬼,军中汉,惯把嫫母作貂蝉,更兼殇魂羁地府,经年孤寡是无合伴;

无合伴,苦难耐,忽得上令镇娇蛮,三军鼎沸战心高,急趋争将那先登担,

乌泱泱,蝶乱蜂狂寻香至,密麻麻,蝇飞蚁聚逐味来;

顷刻入阵捉对厮,各择敌卒施勇悍,先破胄,首除衫,直辟中宫无遮拦;

裂束非无楚王好,撕帛不为褒姒欢,撕帛裂束呈皓质,遍野春色竞烂漫;

两两玉山皆秀媚,深浅丹珠各缀端,平川覆雪涡泉嵌,虎丘荒芜荫谷繁;

道是峰高插云难全守,一涧幽仄可葬百万军;千般跌宕多奇险,反教男儿雄揭竿,

雄揭竿,举狰狞,欲效虎侯赤膊战,催花霸王急卸甲,折柳大将忙摘冠,坦肉贴身两相近,

各凭谋武用手段;

或似哨探遍游走,玲珑丈量作掌中观;或如先锋开牝路,将那玉桥高架肩上担;

弄智的慢逞口舌能,搅卷花心把深浅探,持力的莽撞黄龙捣,盘蛇破壁是血未干;

又驯胭脂马,策鞭前后躯,悬垂乳为辔,低弓腰作鞍;

旦听悲咽哀鸣泣告饶,呓语胡言痴承欢,潮面泪阑干!

敌渐溃,战愈酣,休说甚穷途莫追寇,狭道直入怎留得它一线安?

有道是汉胡旦逢不两立,败者雌伏胯下瘫。

为此三军俱奋挺,狂癫抖擞鏖杀乱,一个个似九天仙神凡念动,托身下界把天条犯;

那厢里真君长镇灌浆口,座前顺犬跪吞含;这边是妖圣拔棒将海眼泄,汪洋迭吹息止难;

有太上稳如盘根树,姹女为炉怀中安,下顶离门调三昧,温脂欲融坎水漫;

金银二童祭仙绳,缚以龟甲淫乐耽,扎枪成架身作儡,牵提起伏颠倒参;

雷公见此急助兴,频拍电母击节催,臀作鼓,掌作槌,震得两分婵娟荡波澜;

唯有那天蓬偷惫懒,只顾把嘴脸埋首来净坛;抓捧硕桃囫囵啃,又啜罅隙把醴泉贪,逗惹春潮涨秋池,杏雨吹面它不觉寒。

……

这一番,杀得是腰乏腿亦软,精卒长纵充峡沟,尽填穴巢方收山,艳伏盈野如尸陈,粉堆香叠浊浆沾,娇舌吐,虚目翻,游丝气,淋漓汗!

渺渺魂飞散!

那边动静如此之大,自然瞒不过胡安,不过他向来不禁军中放纵,只要不误事,左右不过是些杀人淫女行径罢了,都是胡人,纵祸害的多了点又算得什么?

听闻胡可汗曾云,苍天之下,非汉既胡,既如此,那胡人愈少汉人也就愈安些!况且他驻守之时,草原部族主动内附归化的可要比之前多上许多。

呵,畏威而不怀德,胡人秉性就是如此。

但若真有谁上头犯浑对着汉家兄弟姐妹出手,那军法队的刀也是绝不留情。

不过此次这般却是由胡安授意,针对的虽是一众女骑士,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目标则直指赛黎琉,既然本人动不得,那动其部下总没问题吧?

从头至尾,他始终着紧留心着,初时受创昏迷,脸色白中透青,带着体虚之状,不过在器灵偏帮治疗下,未及要害的刺伤很快就好的七七八八,虽尚未醒转,已显出几分血气来。

尔后随着那边情热炽烈,她的反应也颇为香艳起来。先是皱蹙柳眉,咬紧银牙,雪玉腮颊上春色渐浓,血色晕作潮霞胭脂,而羽睫频颤却又似纤蝶振翅,英武之余平添了数分娇怯妩媚来;而后细细绵绵的哼吟便自喉间隐约溢出,双腿于裙甲下开始不自觉的绞紧,彼此夹擦扭磨,现出苦忍强耐之态。

不过灵魂印记沟联,可说是千体同心,再加上两方士卒虽有肉身,然则本质近乎英灵存在,彼此合媾反倒与神交相类,纵是最终传递而至的感受不过十之二三,却也是聚沙成塔,积水成渊,仅凭一人之志,哪怕心如坚铁,意若磐石,又如何抵挡得住汹涌欢潮的持续冲刷,水磨侵蚀?

未多久,整个人便已心神失守,清明沦丧,陷入快美陶然的恍惚中,中途碧色美目虽有打开,却未见多少清醒之色,似幽潭笼着淡雾黯霾,一派朦胧迷离。

“呵呵,莫不是个雏儿?”

胡安在一旁看的有趣,这女人纵是被欲火焚心烧的痴热浪荡,一双手却只知道隔靴搔痒般在甲胄上胡乱摸索,明显是不通关窍,生疏青涩的很。

胡姬滋味他自是尝过,其族身形较之汉家女子仿若纤柔婉约向来更为高挑健硕,丰腴熟媚处也是胜过一筹,所以之前未曾留意这方面,如今细看下,眉锋聚顺,不散不乱,倒还真是处子之相。

不过清贞处子又如何?待到开心花,泄平湖时,纵未经人事也与那积年老妓,青楼名魁也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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