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的嘴角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讥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因为一场背叛，身受重伤，虽然被救了回来，不过身体有40%的组织都被替换成了仿身体，除了这处致命的伤疤被我保留了下来，其他的地方都和原装的没什么区别。”

　　“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想接受改造？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的隐瞒。”

　　“赛博精神病...”千早爱音终于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记忆中那个野兽般的身躯和空洞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脑海，“我害怕...我害怕变成那样。”

　　“啧...”长崎素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既然如此，我会为你申请最低程度的改造，虽然你还是会像个鸡蛋一样一碰就碎，但至少能有自保的手段，当然，这些改造是无害的，不会让你变成赛博精神病。”

　　“谢谢...”

　　“我不喜欢下属一直说谢谢”长崎素世皱了皱眉，不过毕竟才捡回来的小狗，她也不指望这么快就能调教好，“属于你的就心安理得的接着，后面努力回报馈赠就足够了，早点休息，明天会很忙。”

　　长崎素世打了个响指，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转身走向卧室，留给了千早爱音一个孤单的背影，和刚见面时候给人的冰冷感觉不同，现在的长崎素世显得过于有人情味了，千早爱音一时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样也好，一个有感情的上司总不会拿她当一次性消耗品来用，夜之城也不缺这样的无情无义的家伙。

　　“喂...愣着干什么，过来。”

　　长崎素世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欸？”

　　“还是说，你打算睡沙发？明天早上起来你的腰会感激你的。”

　　千早爱音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身，走进了卧室，见鬼...难不成这家伙是看上...

　　“干什么？看你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我对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可没兴趣。”

　　拜托...你现在什么都没穿，可不像什么正人君子好吗？！

　　千早爱音看着躺在床上，只盖着一层薄被的长崎素世，心里腹诽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上了床，床很大，足够躺下四五个人而不会碰到一起，她小心翼翼地躺在最边上，尽量离长崎素世远一点。

　　“过来点，床那么大，掉下去把我吵醒你就死定了。”

　　千早爱音又往里挪了挪，但还是和长崎素世保持着一段距离。

　　“算了...”

　　夜深了，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和长崎素世的淡定不同，千早爱音明显有些不适应，想要翻身又害怕吵醒身边的女人。

　　“怎么？还不睡？明天的训练可不会因为你顶着黑眼圈而放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这么信任我...明明才认识，我甚至不久前还用枪指着你...”千早爱音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困惑，她不敢看长崎素世的头，只能将目光聚焦在她的后背上。

　　“哈啊...”长崎素世翻过身，和千早爱音面对面，“大概...是你长得像我家以前养的狗吧。”

　　“诶？”

　　“开玩笑的。”长崎素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千早爱音的脸颊，她的指尖冰凉，让千早爱音微微一颤，“你让我想起了刚进荒坂时的自己，所以接受了你的交易，在你身上可能存在我想要看到的某种可能性...”

　　“而且，就凭你，即使我睡着了也伤害不了我，”她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千早爱音，“睡吧，别想太多，接下来的日子可不会这么好过。”

　　千早爱音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心底反复咀嚼着长崎素世的回答。

　　“某种可能吗？”她轻声自语，随后也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在这偌大的床上，两个女人，一个睡得安稳，一个辗转反侧，千早爱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国外，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校园，她正和朋友们在草坪上野餐，笑声不断，阳光温暖，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很快，画面一转，她回到了夜之城，回到了那个阴暗的房间，她手里拿着枪，指着长崎素世的后脑，长崎素世转过头，对她微笑着，然后，枪响了...

　　她猛地惊醒，冷汗湿透了后背，她坐起身，大口地喘着气，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身旁的长崎素世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千早爱音松了口气，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只能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第一缕阳光穿透夜之城的雾霾，照进了房间。

　　她悄悄地起床，不想吵醒长崎素世，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一夜之间，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长崎素世醒来时，千早爱音已经做好了早餐，只是简单的烤吐司配鸡蛋，不过这样的纯天然食物在夜之城可是个稀罕货。

　　“你还会做这个？”长崎素世看着桌上的早餐，有些惊讶。

　　“在国外养成的习惯。”千早爱音小声说。

　　“味道不错。”长崎素世尝了一口，给予了评价，“比我那些营养膏好吃多了，从今天开始我的三餐就交给你了。”

　　千早爱音的心里有了些许小小的得意，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吃完早餐，我们去荒坂的医疗部，先给你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是植入芯片。”长崎素世一边吃一边说，“下午，会有训练官过来，教你的第一课。”

　　“好。”

　　早餐后，两人换上了荒坂的制服，千早爱音的还是临时发的，不过出乎意料的合身，也让她再一次感叹长崎素世的可怕。

　　荒坂大厦顶层的医疗部，和千早爱音想象中的医院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刺眼的白光，整个空间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墙上挂着抽象的艺术品，更像是高级会所，而不是医院。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早已等候在那里，她看到长崎素世，立刻躬身行礼。

　　“部长。”

　　“她叫长崎爱音，是我的人。”长崎素世简单介绍道，“给她做个全面的检查，然后植入新的ID芯片，最低程度的义体改造，用最好的货。”

　　“是，部长。”医生转向千早爱音，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长崎小姐，请跟我来。”

　　千早爱音跟在医生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长崎素世，后者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医疗舱内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千早爱音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各种扫描仪和机械臂在她周围缓缓移动，她能感觉到轻微的能量流过全身，采集着她的生理数据。

　　“放松，长崎小姐。”医生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传来，“这只是基础扫描。您的健康状况...出乎意料的好，看来您很注重保养。”

　　千早爱音苦笑，这哪是保养，纯粹是没机会像夜之城大多数人那样糟蹋自己。

　　“根据部长的指示，我们为您准备了一套基础义体。”医生继续说道，“斯安威斯坦Kiroshi光学义眼——军用级别的，强化您的视觉和数据处理能力。副肾上腺素植入体，危急时刻能提升您的反应速度和体力。还有皮下作战织网，轻型防护，不会影响您的外观。”

　　这听起来已经远超千早爱音心中的“最低程度”，但在荒坂，或许这就是最基础的配置，植入手术比她想象的快得多，只有机械臂在她眼眶、后颈、手臂上精确地操作，带着微弱的麻痒感。当那枚新的ID芯片被植入她后脑时，长崎素世的头像框立刻出现在了视线里，带着一个绿色的标记。

　　“感觉怎么样？”长崎素世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像是她就在耳边低语。

　　千早爱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开口回答：“还行...就是有点......”

　　“有点不习惯，正常，以后直接在脑子里回答就行了”长崎素世打断了她，“数据链接已经建立。现在，试着调出你的个人数据面板。”

　　千早爱音照做，一个新的界面在她视野中展开，上面是她的新身份：长崎爱音，荒坂子公司初级分析员。年龄、学历、工作经历......一切都天衣无缝。旧的“千早爱音”被彻底抹去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好了，出来吧，我还有东西要给你。”长崎素世的声音消失了，千早爱音走出医疗舱，感觉像是重生了一回。

　　休息室里长崎素世正在等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千早爱音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崭新的手枪，通体黑色，线条流畅，枪身刻着荒坂的logo。

　　“JKE-X2谦信，技术类手枪，装了智能瞄准系统，能透过墙体扫描目标热源，对付普通人足够了。”长崎素世解释道，“去靶场，熟悉它。你的训练官已经在等你了。”

　　下午的训练，简直是地狱。

　　下午的训练，简直是地狱。

　　千早爱音被带到了一个地下靶场，她的训练官是个前荒坂特种兵，身上至少有60%的义体改造，一条手臂完全是机械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疤痕，她从不笑，说话也只用简短的命令。

　　“瞄准。”

　　“射击。”

　　“换弹匣。”

　　“太慢了！”

　　“你的姿势像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上帝...部长到底看上你什么地方了？”

　　千早爱音握着那把谦信，手腕酸得发抖。枪的后坐力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每次射击都震得她虎口发麻。她扣动扳机，子弹这次没有脱靶打在远处的墙壁上，在靶子边缘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集中注意力！”训练官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你的光学义眼是摆设吗？让它帮你计算弹道！”

　　千早爱音咬着牙，强迫自己适应新的感官。她试着激活光学义体的辅助功能，一条淡淡的红色光线出现在她视野中，标示出预计的弹着点。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臂，扣动扳机。

　　这一枪，正中靶心。

　　“总算有点长进了。”训练官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惊讶，“继续，直到你能闭上眼睛打中靶心为止。”

　　千早爱音就这么练了整整四个小时，直到她的手臂完全抬不起来，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当她走出靶场时，整个人都像是散了架，都没注意到身后教官紧锁的眉头。

　　长崎素世正等在靶场外，靠着一辆黑色悬浮车，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怎么样？”她问。

　　“感觉...不太好...但是我会努力的。”千早爱音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枪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然而长崎素世看到看到训练官发来的报告，从第一发的脱靶到最后一百发命中率75%的十环率千早爱音仅仅用了四个小时，就连那个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疤面教官都给出了“如果这家伙真的是个雏，那我建议把她脑子捐给荒坂的科研部门”的评价。

　　“很好，有自知之明，教官说你还有的练呢。”长崎素世不动声色地收起终端，将另一杯温牛奶递给了她，“接下来我会带你参观一下你将要工作的地方”

　　荒坂公司稽查部的办公区，位于荒坂大厦的45层，这里没有普通办公室那种开放式的格子间，而是一间间独立的办公室，每间办公室的窗户都是单向的防弹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里面的人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

　　办公区异常安静，千早爱音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偶尔有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也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冷漠的表情，彼此之间几乎不交流，不过每一个人经过长崎素世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鞠躬：“部长”

　　长崎素世并没有摆出什么领导架子，反而亲切的和他们点点头回应，随后才带着千早爱音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长崎素世的办公室很大，一面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夜之城的景色。办公桌是一整块黑色玻璃，上面只有一台悬浮着的终端机，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这是你的办公桌。”长崎素世指了指自己工位旁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小小的桌子，上面已经放好了新的终端机，“你的工作，就是整理我需要的资料，筛选情报，以及...在我需要的时候，端茶倒水。”

　　千早爱音看着那张小桌子，又看了看长崎素世那张豪华的办公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坐。”长崎素世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第一个任务。”

　　千早爱音坐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挺直。

　　“还记得昨天那个军用科技的主管吗？”长崎素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个男人的三维头像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白人，金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带着些许自鸣得意的微笑，“杰克·米勒，军用科技东亚区高级顾问，专门负责针对荒坂的秘密项目。昨天那件事，是他一手策划的。”

　　“我们...我们要对他做什么？”千早爱音问。

　　“什么也不做。”长崎素世说，“至少现在什么都不做。米勒这条鱼太小了，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她关闭了米勒的头像，又调出了一个新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千早爱音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流。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分析这些数据，找出其中的规律，然后整理成一份报告，明天早上交给我。”长崎素世说，“这些数据，是近三个月来，夜之城所有与军用科技有关的地下交易记录。我要知道他们都在交易什么，和谁交易，交易的资金流向。”

　　千早爱音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终端机。当她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时，头都大了。她虽然在国外留过学，但学的是艺术史，和数据分析扯不上任何关系。她试着去理解那些代码，但它们就像是一堆无意义的乱码，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有了光学义体的帮助这些数据流变得有了结构，各种颜色、形状的图形在她眼前组合、流动，代表不同交易类型的节点以不同颜色闪烁，资金流向像是发光的丝线，在虚拟空间中穿梭。她只需要集中注意力，就能从中梳理出脉络。

　　长崎素世偶尔会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抬起头，看一眼正在工作的千早爱音。这个女孩学得很快，比她预想的要快太多，几个小时前，她还连枪都拿不稳，现在，她已经能熟练地使用义眼分析那些复杂的数据了，自己或许真的捡到宝了。这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样，被逼着在绝望中成长。

　　夜幕降临，窗外夜之城的霓虹灯更加璀璨。办公室里只有终端机发出的微光和键盘的敲击声。千早爱音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她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注意到长崎素世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温热的呼吸喷在千早爱音的耳后。

　　“饿了。”

　　千早爱音吓了一跳，从数据流中回过神来，她转过头，长崎素世的距离近得她能看清她瞳孔中反射的微光，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气。

　　“啊...我还不饿，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我是说我饿了”长崎素世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该下班了，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夜之城。”

　　千早爱音愣住了，她没想到长崎素世会邀请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换身衣服，别穿着制服出去，太显眼了”长崎素世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那里有为你准备的衣服，自己选。”

　　千早爱音走进更衣室，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休闲装到晚礼服，应有尽有。她选了一套简单的灰色格子连衣裙，外面披了一件黑色风衣，走出了更衣室。

　　“还像个学生。”长崎素世也换了一身茶色的丝绒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她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的魅力，“以后多学着提升下衣品，走吧。”

　　车辆在夜之城的街道上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家名为“蜃楼”的俱乐部门口。俱乐部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但看到长崎素世的车，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为她拉开了车门，恭敬地躬身行礼。

　　“长期小姐，晚上好。”

　　长崎素世点了点头，带着千早爱音走进了俱乐部。

　　俱乐部里面和外面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灯光昏暗，音乐舒缓，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酒的味道。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卡座里，低声交谈，每个人都衣着光鲜，看起来非富即贵。

　　“哟，这不是我们的长崎大部长吗？稀客啊。”轻佻的女声响起，一个紫色头发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看着一旁略显拘谨的千早爱音，似乎是读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女人脸上立刻带上些许玩味的笑容，“这位是...你的新宠？”

　　“算是吧。”长崎素世的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带上了些许温度，“但是麻烦不要把我说成是那种到处留情的人，她...是第一个。”

　　“第一个？”女人似乎很惊讶，绕着千早爱音走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不错，是个雏，眼神里还有光，长崎素世，你终于开窍了？”

　　“我来可不是和你讨论这个的，祐..若葉小姐”长崎素世侧身挡在千早爱音的身前，见此情形紫发女人脸上的笑意更盛，她转身走向吧台，示意两人跟上。

　　“素世...她是？”

　　“若葉若麦，夜之城最顶级的情报贩子，只要价钱合适，她能帮你找到夜之城里任何一个人，或者，让某个人永远消失。”长崎素世的声音很轻，“也是我少数几个...还算信得过的人。”

　　三人在吧台前坐下，若葉若麦调了两杯酒，推到她们面前。

　　“尝尝，我新调的酒，叫‘初夜’。”若葉若麦对千早爱音眨了眨眼，“适合你。”

　　千早爱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很甜，带着些许淡淡的果香，但后劲却很足，她的脸颊很快就有些发烫。

　　“所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若葉若麦转向长崎素世，“我可不信你只是带你的‘第一个’来体验夜生活这么简单。”

　　“帮我查个人。”长崎素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军用科技的杰克·米勒。”

　　若葉若麦的眉毛挑了一下：“军用科技？你什么时候跟这帮孙子扯上关系了？”

　　“一点小麻烦。”长崎素世说，“我想知道他最近都在跟谁接触，都在做什么。”

　　“这个...可有点贵哦。”若葉若麦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击着，“而且，军用科技的家伙们很敏感，查他们的东西，风险很高。”

　　“价钱不是问题。”长崎素世说，“风险，我来承担。”

　　“喂...你这家伙怎么客套话都听不懂的...”若葉若麦有些不爽的撇撇嘴，掏出一张芯片丢了过来，“看在‘第一个’这份算我请了”

　　“谢了。”长崎素世站起身，“我们该走了。”

　　“这么快就走？”若葉若麦有些意外，“不多玩会儿？”

　　“她明天还要早起。”长崎素世指了指千早爱音。

　　“诶~~？早起？真的不多玩一会吗？”看着若麦愈发上扬的嘴角，千早爱音只觉得脸上更烫了。

　　“哈啊...”长崎素世拉着千早爱音的手站起身，“她要学的还有很多，酒记得给我打个折。”

　　“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若葉若麦耸了耸肩，“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到家后千早爱音的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靠在门上，嘟囔着：“那...那个，素世...我不是...”

　　“没人有那种想法...夜之城就是这样，不懂得自保的小白兔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长崎素世扯下千早爱音身上的外套随手丢进一旁的衣物桶，“今天过后整个夜之城的黑道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没人敢动你。”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长崎素世停顿了片刻，补充道。

　　“除非我死了。”

　　“别说那种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千早爱音下意识地反驳道，语气里带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作为奖励”长崎素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把衣服脱了。”

　　“诶？！”千早爱音的酒瞬间醒了三分，脸颊极速涨红，这家伙...这家伙？！

　　她没敢违背对方的指令，脱去了身上的衣物，她的身材倒是和一般的学生不同，肌肉紧致，腹部的马甲线若隐若现。

　　“转过去那边趴下。”长崎素世的话语里似乎带这些微妙的笑意，不过并没有留下拒绝的余地，千早爱音只能乖乖趴在沙发的靠背上，长崎素世手上并没有因为长期握枪留下的老茧，反而柔软而温暖，她手法娴熟地按压着千早爱音背部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嗯...”千早爱音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今日积累下来的疲惫，似乎都在这轻柔的按摩下消散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长崎素世指尖传来的温热和舒缓。

　　“你很不错。”长崎素世的声音很轻，配上轻柔地按摩，千早爱音变得有些昏昏欲睡。

　　“啊？”

　　“我说，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无论是数据分析，还是枪械训练。”长崎素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所以从明天开始，除了日常的训练外，还跟着我出任务。”

　　“真的吗？！”千早爱音猛地抬起头，因为兴奋，连按摩带来的舒适感都暂时忘记了。

　　“当然，作为我的下属，总不能待在办公室里当个花瓶。”长崎素世的手移到了她的腰侧，轻轻揉捏着，“你的改造还不够完全，所以需要小心，实战不是模拟练习，也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我明白！”千早爱音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长崎素世应了一声，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千早爱音的后腰，“放松，不要一直绷着肌肉，会抽筋的...”

　　“素世...为什么会精通这个？”千早爱音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问，“我还以为...”

　　“在家经常给母亲按摩，她去本部了之后倒是很久没有用过了...没想到手感还不错。”

　　“诶...”

　　“怎么？”

　　“总觉得和最开始的印象完全不同...”千早爱音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能感觉到...虽然一开始觉得素世很可怕......”她翻了个身，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但是骨子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温柔可是夜之城最没用的东西。”长崎素世笑了笑，不过那笑意很浅，“在你学会怎么咬人之前，我会保你周全的，代价是，你以后要替我咬更多的人。”

　　回应她的是轻微地鼾声，千早爱音就这么睡着了，长崎素世摇摇头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女孩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就像一只小猫。

　　轻手轻脚地把千早爱音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长崎素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转身走向自己的武器间。

　　接下来的日子，千早爱音开始了她作为长崎素世助理的“地狱”生活。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体能训练，格斗技巧，枪械使用，黑客技术，情报分析，偶尔需要出个外勤教训教训某些不长眼的家伙，她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长崎素世对她的要求极高，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被严厉地指出，然后是加倍强度的训练。

　　千早爱音没有抱怨，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进步速度连那位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疤面教官都感到惊讶，身体也在义体的辅助下变得越来越强壮，眼神也越来越坚定，那份属于学生的稚气正在被夜之城磨砺掉，只是小半个月，她就获得了疤面教官的认可，虽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你很有天赋，但天赋要配上汗水，才能真正成为武器。部长看中你，别让她失望。”

　　一个月后。

　　千早爱音已经能熟练地使用各种武器，她的格斗技巧虽然还比不上那些老兵，但在紧急情况下足够自保。黑客技术也在飞速提升，已经能轻松侵入大多数普通公司的防火墙。数据分析能力更是突飞猛进，那些曾经令人头疼的数据流，也变得清晰了不少。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小白兔，她已经有了獠牙，虽然还不够锋利。

　　“这份报告做得很不错。”长崎素世看着千早爱音提交的关于军用科技近期活动的分析报告，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比公司里那些所谓的资深分析师强多了。”

　　“谢谢素世。”

　　“我不是说了吗？不需要道谢。”长崎素世没好气的将终端关闭，“走吧，出个外勤。”

　　“现在？”

　　“嗯，若葉有消息了，去她那边一躺。”

　　夜色笼罩下的“蜃楼”俱乐部依旧是那么喧嚣，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直接走向了VIP包厢。若葉若麦正坐在沙发上，摇晃着酒杯，看到她们进来，挑了挑眉。

　　“哟，长崎部长，你的小狗狗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嘛，眼神里都开始有光了。”若葉若麦的目光在千早爱音身上扫过，千早爱音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像上次那样脸红心跳。

　　“嚯哦，奶凶奶凶的。”若葉若麦笑得更开心了，“看来调教得不错嘛，素世。”

　　“说正事。”长崎素世在她对面坐下，千早爱音则站在了她的身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也不搭理对方。

　　“好吧好吧，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若葉若麦撇撇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芯片，“你要的资料都在里面，杰克·米勒这家伙，最近确实在搞小动作。”

　　她激活了芯片，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是米勒的行程表和通讯记录。

　　“你看这里，”若葉若麦指着一个时间点，“三天后，他会在沃森区的码头，和一帮自称‘清道夫’的家伙见面，交易一批军用级别的义体。这些义体，可不是普通货色，据说，是一些已经淘汰的实验品，虽然有些缺陷，但威力巨大，很容易导致使用者赛博精神病。”

　　“清道夫？”长崎素世皱起了眉头，“又是上次那帮家伙？”

　　“不是，上次那帮人只是小喽啰~”若葉若麦摇了摇头，“米勒似乎在利用他们，测试那些义体的实战效果。交易完成后，他还会去一个叫‘遗忘角落’的酒吧，和某个神秘人物见面。”

　　“神秘人物？”长崎素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对方很谨慎，所有的通讯都是加密的，我的人也没能追踪到。”若葉若麦耸了耸肩，“不过，我有个猜测。”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军用科技内部，似乎有人想借米勒的手，清除异己，甚至，是想把水搅浑，为某些更大的计划铺路。米勒只是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长崎素世沉默片刻，她看着全息投影上的信息，大脑飞速运转。军用科技内部的权力斗争，她不感兴趣，但如果这会影响到荒坂的利益，那就另当别论了。

　　“有点意思。”她站起身，“谢了，若葉。这次的情报，我很满意。”

　　“不客气~”若葉若麦也站起身，从一旁的柜台上取过一杯酒，“来点？这杯我请。”

　　长崎素世示意千早爱音接过酒杯，千早爱音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一饮而尽，和上次略显平淡的酒不同，这次明显烈了不少，瞬间点燃了她的喉咙，她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出现太大的变化。

　　“不错吧？这杯叫“黄昏之吻”，烈着呢。”若葉若麦看着千早爱音忍着难受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素世，你这只小狗越来越有意思了，下次再带来玩啊，我单独教她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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