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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玉第三十四章 余波

小说:锁玉 2026-02-19 09:04 5hhhhh 9040 ℃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庭院,五月煦暖的阳光兜头洒下,驱散了方才的血腥与阴冷。夏洪煊始终紧握着楚筱筱微凉的手,力道沉稳。

  “奴儿今日,怕吗?”他侧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上。

  楚筱筱摇头,唇角努力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将身子更偎近他些:“有先生在,便不怕。”

  “那盒子……”夏洪煊提及林氏院中物证。

  “秋桃警觉,发现有人趁夜潜入。”楚筱筱声音放轻,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倦意,“便顺水推舟,原物奉还了。只是未料到……她们还备了那样一份‘厚礼’。” 她指的是暗格中被盗出的画与玉球,心口仍有余悸。

  夏洪煊眼底寒意掠过,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有人将手伸得太长,用这等下作手段动本先生的人,岂能瞒过我的眼睛?” 他语气转沉,带着告诫与更深的回护,“奴儿此番应对已算机敏。只是经此一事,暗处目光只会更多,往后更需处处留心。”

  楚筱筱心中暖流涌过,郑重颔首。她明白,王妃虽暂时失势,柳、苏二人被推至台前相互掣肘,林氏被废,看似风浪平息,然水下暗礁只会更多、更险。

  她反手更紧地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指尖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与力量。无论前路如何荆棘密布,只要这只手不松开,不离弃……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她早已将身心皆付,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有他牵引,亦敢前行。

  “王爷如何察觉那和尚有异?”她想起流云和尚被当众揭穿。

  “鬼神之说,岂能惑我?”夏洪煊嘴角噙着一丝冷嘲,“梵华寺,恰与我近来所查一桩要案牵连甚深。正愁线索模糊,这‘流云大师’便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不少功夫。” 他并未言明,那和尚并未送往京兆尹,而是直接被李忠带入私狱审讯。“此事关乎重大,相信不久便能撕开一道口子。说来,还是奴儿带来的运道。”

  楚筱筱闻言,眉眼弯弯,将脸颊贴上他手臂,语气娇软:“那奴儿先恭喜先生了。”

  “嗯。”夏洪煊神色微缓,停下脚步,抚了抚她的发顶,“奴儿先回去好生歇着,压压惊。先生需即刻入宫述职,晚些再回来看你。”

  楚筱筱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记轻吻,如蝶翼点水,旋即松开手,退开两步,眸中漾着依赖与暖意:“奴儿等先生回来。” 说罢,转身带着晴雪、秋桃,步履略显轻快地朝东三院方向而去。

  夏洪煊立在原地,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独属于她的淡淡梅香,指腹拂过唇角那抹温软湿润,连日奔波赶回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他望着她渐远的背影,眼底掠过深沉的笑意,随即整肃神色,大步向府外行去。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五月。王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比以往更为“安详”。后院诸女见楚筱筱,皆远远避开,神色复杂。曲王妃称病静养,果真取消了平日的晨昏定省,只留每月初一受礼,其余事务概不过问,只偶尔遣人探问姚氏状况,显得深居简出。

  五月中的一天,这份平静被骤然打破——本应六月临盆的姚氏,忽然发动了。许是上次落水伤了元气,竟有些早产的迹象。

  柳如烟与苏婉协理家务,闻讯即刻赶到姚氏院中坐镇,两人面上皆是如临大敌的紧张。楚筱筱到时,发现久未露面的曲王妃竟也端坐院中,目光紧紧锁着产房方向,手中茶盏已凉透也未曾察觉。

  产房内断续传来压抑的痛呼,一盆盆血水端出,触目惊心。府医候在厢房,随时准备应对不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虑。

  楚筱筱的到来,引得众女目光又是一阵闪烁。羡慕、嫉妒、探究……种种情绪交织。然而,当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时,那些目光又悄然变了味,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怜悯与隐秘的优越。入府七八月,恩宠独厚,却始终不见动静,其中缘由,私下早已传开。一个无法孕育子嗣的宠妾,纵然风光无限,根基终究是虚的。再想到王爷待她那异于常人的、近乎折磨的“宠爱”,更让某些人觉得,那不过是镜花水月,难堪长久。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夏洪煊也匆匆赶回。他受了众人礼,径直走到楚筱筱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揽近。这毫不避讳的亲昵,又刺伤了不少人的眼。

  煎熬的等待持续着。终于,一声嘹亮的婴啼划破压抑!

  产婆满脸喜色地出来报喜:“恭喜王爷!贺喜王妃!姚主子平安诞下一位小郡主!母女均安!”

  “郡主”二字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柳如烟与苏婉明显松了口气;曲王妃眼底掠过一丝失望,旋即掩饰;姚氏的侍女则难掩忐忑。

  夏洪煊面色如常,含笑道:“赏!”又细问了姚氏状况,得知只是产后虚弱,并无大碍,便吩咐道:“命姚氏好生将养。传令,晋姚氏为庶妃,一应封赏明日送至。本王尚有公务,晚些再来看她。” 侍女代主谢恩。

  夏洪煊确有急务。永宁坊五石散案,因流云和尚的供述,李忠顺藤摸瓜,竟揪出了与梵华寺暗中交接的关键人物,进而发现了永宁坊地下暗藏的转运通道与仓库。经半月布控,人赃并获,拿下一名核心管事。此人熬不住刑,供出了详细账册,牵扯出南宁侯及一批勋贵官员。

  案情急报御前,皇帝震怒,即刻命夏洪煊主理,协同三司彻查。这一查,更是石破天惊:梵华寺竟以五石散为主药,炮制各种“止痛”、“强身”丹药,不仅诓骗大量平民,更令不少勋贵成瘾,被迫倾家购买。连皇帝此前服用的“秘药”,亦出自此源,药性更为隐蔽阴毒。皇帝停服后,虚症彻底爆发,再度病倒,得知此药竟为赵王暗中安排进献时,更是急怒攻心,呕血不止,病情急转直下。

  朝堂之上,顷刻间风云变色,暗流汹涌。

  六月初,夜,弦月如钩,寒光清冷。

  燕王府朱门紧闭,府内灯火通明却气氛肃杀。侍卫甲胄分明,佩刀肃立,将前院拱卫得铁桶一般。楚筱筱一身便于行动的烟紫色窄袖劲装,青丝利落绾成单髻,仅以一枚素白玉簪固定,立于议事厅前。身后,王府女眷皆已聚齐,柳如烟、苏婉、姚氏(怀抱未满月的女儿)、林氏,乃至几位低位侍妾,无不面色惶惶。

  夏洪煊已入宫镇守皇城。他已得密报,赵王狗急跳墙,欲于今夜铤而走险。临行前,他将半枚虎符亲手交予楚筱筱,当着李忠及一众心腹亲卫的面,沉声道:“府内安危,暂托于你。” 此举无疑将她置于此刻王府内院权力与责任的核心。秋桃全副武装,手按剑柄,如影随形护在她身侧。连平日柔弱的晴雪,也紧握着一柄匕首,虽指尖微颤,眼神却异常坚定。

  厅外火把在夜风中不安摇曳,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在冰冷的高墙之上,宛若蛰伏的鬼魅。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燃烧的气味与无形的恐慌。

  “诸位姐妹少安。”楚筱筱开口,声音清越,穿透压抑的嘈杂,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王爷在外自有万全部署。王府墙高壁深,驻守亲卫皆是百战精锐。我等此刻最要紧的,便是稳住心神,莫要自乱阵脚,徒增烦扰,反给外间可乘之机。”

  她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先定人心。柳如烟却抬起头,帕子绞得死紧,试探道:“妹妹所言甚是。只是听闻此番赵王孤注一掷,势态汹汹……万一皇城有变,王爷他……我们困守府中,岂非成了瓮中之鳖?”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看向楚筱筱,“妹妹既得王爷重托,不知可有周全后策?例如,是否该先遣心腹,将府中紧要文书、细软先行转移出城,或另寻一处更隐蔽稳妥的所在暂避?”

  这话听着是为阖府安危筹谋,实则字字机锋。若楚筱筱同意转移,便是对王府防御与夏洪煊信心不足;若拒绝,一旦真有闪失,便可归咎于她“刚愎误事”。且“心腹”、“隐蔽”等词,在此时更易撩拨猜疑。

  楚筱筱心中明镜也似,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平静道:“柳姐姐多虑了。王爷既将王府托付,我等便当与王府共存亡。此刻任何人员、物件的异动,非但于避险无益,反会扰乱既定布防,徒然暴露弱点,予敌可乘之机。至于藏身之所——”她目光扫过议事厅坚固的梁柱与仅有的前后门户,“此厅结构最是坚实,通道扼要,易守难攻,李统领已在外围布下重防,便是眼下最稳妥的所在。” 她未提及夏洪煊告知的、通往她东三院及城外的隐秘通道,那是最后的生路,亦是绝不能动摇军心的绝对秘密。

  柳如烟被驳,面色微僵。苏婉却罕见地出言附和:“柳姐姐,楚妹妹思虑周全。此刻一动不如一静,稳住便是上策。”她虽不喜楚筱筱,但更警惕柳如烟趁机揽权或制造混乱。

  一直垂首捻动佛珠的林氏,此刻忽然停住,幽幽叹道:“阿弥陀佛。刀兵凶煞,最伤和气。只盼王爷洪福齐天,也盼这府内……莫再生无谓风波才好。”言语似慈悲,却在这紧绷时刻,将“府内风波”与“外间刀兵”隐隐勾连,平添一抹阴郁不祥。

  楚筱筱深深看了林氏一眼,未予置评,转而向李忠留下的副手赵队长道:“赵队长,烦请再确认一遍各门各院、角楼暗哨,尤以西侧巷道偏门及东邻陈侍郎家的界墙为重。各院除必要守夜灯火,一律熄灭。通往此厅的各条路径,加设暗桩。”

  “遵命!”赵队长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厅内重归寂静,唯有夜风呼啸与远处隐约的更鼓声。楚筱筱挺直背脊,立于厅中,目光沉静地望向漆黑如墨的庭院深处。手中那半枚虎符冰凉坚硬,却仿佛与掌心血脉相连,传递着远在皇城的他的温度与信任。她知道,今夜,无论外间如何血雨腥风,她必须为他,也为这满府依赖于她此刻镇定的人们,守住这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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