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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与鸟沉默无声,第1小节

小说:尺与鸟 2026-02-12 12:02 5hhhhh 6160 ℃

【78】

  卡里亚诺把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纸收进了腰包里,拍了拍沾满草屑的衣裤。接下来男孩要回到庄园主宅,在稍作休息之后,他要前去侍奉蒙特罗斯爵士用餐。

  在雷玛尔王国的冬天,太阳落得总是很早,早在卡里亚诺上路之前,黄昏就已经从屋顶的边缘完全褪去了。冰冷的深蓝早已染上了天空,寒意也随着暮色一同沉降,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卡里亚诺得先回房间换一套衣服,他不能“脏兮兮”地去侍奉自己的主人。在这个时间段,蒙特罗斯爵士通常都会邀请正在为他履行义务的骑士们一同用餐。男孩和其他侍从们也有机会被邀请在长桌的末端就座,这是一个难得的观察场合——他们有机会跟随着他们的师傅学习如何社交;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们得以倾听平时大人们不会对他们讲起的,对时事的看法。

  男孩换上了得体的衣服,喝了两口水就急忙往庄园主宅的餐厅走去,换下来的衣服被他叠放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明天干活的时候他还得穿这一套。餐厅里的温暖总让卡里亚诺感到有些吃惊,蒙特罗斯爵士已然入座主位,位于长桌两侧的是管家马克、卫兵队长加里和为爵士服役的所有厅堂骑士,其他的男孩也已经到了。

  “大人……”卡里亚诺觉得他来的还是有点晚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歉意,低头走到了蒙特罗斯爵士的身边,轻声唤他。

  这时候教堂的晚祷钟声才响起,卡里亚诺不算迟到,因此他的主人没有斥责他,只是朝他稍稍点了点头,男孩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这才暂时放了下来。

  “感谢圣主,感谢您赐给我们日用的食物,不必让我们忍受饥饿,并让我们在用餐的时候记得您的恩典,让您的权柄彰显于我们的圣殿。”晚餐是一个信仰圣教的家庭中最重要的一餐,因此晚祷通常都是在餐桌上进行的。在蒙特罗斯爵士的带领下,一行人进行了一个简短的餐前祷。

  大人们坐着祷告,男孩们则在他们身边站好,规规矩矩地十指相扣向圣主祈祷。诚然,不管一名骑士正在管理着几名侍从——在雷玛尔王国,一般由一名到三名侍从侍奉同一名骑士,加上侍童可能还要更多,能够侍奉主人用餐的也只能有一个人而已。男孩们一般会轮流承担这份工作,但这类机会通常都由最年长的那个来获得如此殊荣。因为不出意外,他们通常也是侍从团体中最核心的人物。

  做祷告的时候,卡里亚诺一直在用眼睛偷瞄,他发现前来侍奉骑士科特的还是坦尼森,而不是他更聪明、也更有主见的哥哥彭斯。彭斯要不然就是被派去做些什么更重要的差事了——甚至要紧到能让他的主人准他缺席为自己宣誓效忠的领主清点要用来越冬的物资这样的头等大事。要不然就是受了极重的责罚,以至于根本下不了床。骑士科特·琼斯是彭斯和坦尼森的姑丈,这实在不太常见。

  不过一想到上午坦尼森看自己的眼神,卡里亚诺就明白了,彭斯缺席的理由大概是后者,而且大概率和他有关系。鉴于近期他们几个没打过什么照面,那么只能是蒙特罗斯爵士之前让他送给骑士科特的信,惹得彭斯的姑父不太开心。

  虽然坦尼森的脑子不太灵光,但他一直是自己哥哥的好弟弟。某种程度上,卡里亚诺一直很羡慕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互相是对方可以全然信服的对象,有这样的人陪伴在身边,在做侍从的期间很是不容易。

  等侍从们给他们的主人填满酒杯,蒙特罗斯领的主人就挥了挥手,要求男孩们也一起入座,包括卡里亚诺在内,几个男孩都有点兴奋。尽管他们在尽量表现得宠辱不惊,但依照他们的年纪,想要骗过蒙特罗斯爵士和他们的主人实在太难。

  “卡利,待会儿直接去书房找我。”但当卡里亚诺正要抬腿往长桌的末席走去的时候,蒙特罗斯爵士往他腰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轻声给他下达了这个命令,甚至都没有往卡里亚诺这边看。

  “我知道了,先生。”这个可怜的男孩,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卡里亚诺自然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又怎么可能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他悄悄地叹了一口气,有点愁眉苦脸地拉开了凯尔和卢克中间的椅子,坐了下来。另外两个男孩当然没胆子问他怎么了,他们现在的职责是安静地聆听,他们的主人可不是好脾气的管家马克,能容忍男孩们的窃窃私语。

  坦尼森又往卡里亚诺这边狠狠地瞪了几次,有一次甚至引起了骑士科特的注意,男人咳嗽了一声,提醒他的内侄注重自己的行为。卡里亚诺有意地在规避他的目光,他没什么歉意可言。哪怕彭斯被打到现在都下不来床,那也是他自找的,告密者又有什么值得被人同情的呢?卡里亚诺愤愤不平地想。

  “今年的收成确实不错,”最初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天气或者食物展开,庄园的管家马克说,“不过北部坡地的早霜比去年早了接近十天。要是封冻得太早,等开春化雪的时候,下游恐怕要遭殃。”

  “我知道了,麻烦你做好预案,尽量把村民的损失降到最小。”蒙特罗斯爵士嘱咐他的管家,又转向他最信任的“老兵”——骑士里奥纳德,“说说北边的情况,里奥纳德。”

  骑士里奥纳德其实并不是一个厅堂骑士,而是分得了自己领地的封地骑士,他的封地就在蒙特罗斯领的北方,毗邻卡文迪许家的领地。只不过他在蒙特罗斯领身任要职,作为蒙特罗斯爵士的骑士长,骑士里奥纳德选择住在了蒙特罗斯爵士的庄园附近,把自己的领地交给了自己成年的儿子打理。

  “没有,爵士。”骑士里奥纳德放下手中的餐刀,“甚至在整个秋天,都没怎么见到过他们的巡逻队。”

【79】

  有时候,“没有”往往比“有”还要令人不安。这绝对是一个异常现象,在骑士里奥纳德说出这句话之后,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壁炉里火星跳动的噼啪声。蒙特罗斯爵士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和一桌子的大人们都沉默了,几个男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卡文迪许家的领地不临海,和大部分低等级的小贵族一样,只包含一个村子和周围的土地。秋天毫无疑问是雷玛尔王国内诸多大大小小领地的主人们最看重的季节,哪怕是在拥有海港的蒙特罗斯领也不例外。

  秋收时节,土地里产出的粮食会被集中收割、储存和转运。在一般的乡村地区,此时就是一年中最为“富足”的时刻。晚秋时分,又会恰逢诸如圣恩节之类大大小小的节日,哪怕是农村也会举办简单却热闹的集市。在交完税后,村民们会用富余的粮食和家禽换来盐巴和铁器,甚至还有难得的蜜块或者果脯。

  一个体面的雷玛尔领主,又有什么理由在这个季节减少巡逻的次数呢?这世道不算太平,入秋后草木枯萎,视野要更加开阔,却也方便了盗匪流窜。这时候最需要加强领地的防卫工作,以防止有强盗抢劫村庄和路过的行商。

  “整个秋天?”骑士理查德打破了这份安静,他是个敏锐的人,对危险有一种猎犬般的直觉。他甚至受过国王莱奥波尔多二世本人的赏识,也最快地领悟了蒙特罗斯爵士隐藏在沉默中的意思。

  “整个秋天。”骑士里奥纳德用他特有的、低沉的嗓音回答,“在夏天的时候,他们巡逻的频率还算正常。但一入秋,不管是我的巡逻队还是牧民,都只在边界见过他们几次。”

  “那村民们自发组成的卫队呢?”骑士科特提问。哪怕领主供养的巡逻队真的有什么剿匪之类的要紧事,由村民们组成的民兵队也总会接替他们的工作,在很多时候,他们才是真正在保卫村庄安全的人。

  “也只是见过几次。”骑士里奥纳德喝了一口酒,想了一下回答道。

  “这正是问题所在。”蒙特罗斯爵士拿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开口说,“加里,你认为什么情况能让卡文迪许家无暇顾及领土安全?”

  “比如,内部的冲突?”卫兵队长加里说,蒙特罗斯领的巡逻队就由他在负责,“换句话说,他们现在正在准备应付其他更大的麻烦。”

  “又或者说,他们正在忙着制造更大的麻烦,甚至不惜动用上民兵。”蒙特罗斯爵士一边切着鹿肉一边说。桌上的所有人脸色都阴沉了一分,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忘记他们的领主夏天在莱德家的猎场被双尾角狮袭击的事件。

  尤其是卡里亚诺,他的手一抖,手中的餐具差点直接掉到地上。如果他真的这么失态,会被自己的主人当众斥责不说,待会儿他要是挨揍,也肯定要挨上几下。但卡里亚诺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即便到了现在,男孩也依然在责怪自己当时的粗心大意。他从来都不想挨打,这让他又疼又羞,但卡里亚诺始终觉得自己为此欠着蒙特罗斯爵士一顿揍。

  “大人,您说的是……”说话的是在夏天没有跟随蒙特罗斯爵士前往莱德领的一名骑士,他对这件事知道得也不是很具体,但他知道卡文迪许家的继承人曾经在绿枝节时公开侮辱过本地的领主。

  “确实有这个可能。”蒙特罗斯爵士回答他,随即又对着理查德下达命令,“理查德,过一阵子去一趟我们和莱德领之间的边境,我需要你注意任何可能存在的异常,然后详细地报告给我。不过你的男孩得留下来,他很擅长计算,我现在需要他。”

  这算是承认了卢克在文书方面的天赋,被夸奖的男孩眼睛亮了一瞬。卢克低下了头,腼腆地笑了笑,这个男孩一直不是一个符合雷玛尔上层社会标准的典型贵族青年。他总是在被师长埋怨不擅武艺,也不够勇敢,更别提被别人夸奖了。哪怕是他好脾气的师傅,也没有承认过他有别于其他受训的侍从的优点。

  “没有问题,爵士。”骑士理查德说,“等我忙完目前的工作就过去。”

  “里奥纳德,加强你领地边界的瞭望力度。但切记不要主动挑衅。”蒙特罗斯爵士又转而命令骑士里奥纳德。

  “好的,大人。”骑士里奥纳德回答道,“我会寄一封信给我的儿子,明确通知他这件事。”

  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哪怕是要提供更多的人力和补给,在如今这个年头,万事都先做好最充分准备总没有错。卡文迪许家是莱德家的附庸,尽管莱德家一直试图在大贵族和国王之间保持着中立,从老莱德爵士还在的时候就是如此,可谁又知道如今的莱德爵士有没有别的心思呢?不管是哪一边,都从未觉得赛姆埃尔·莱德公爵乐得安于现状。

  这个话题让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尽管在雷玛尔王国的冬天,领主之间的战争并不常见。卡文迪许家,乃至莱德家,也未必有胆子直接与蒙特罗斯爵士发生冲突,但这始终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议题。战争涉及到的地方太多,哪怕他们的对象不是蒙特罗斯领,由此引发的流民和匪患,乃至商路的断绝,也会给这里带来新的麻烦。

  不过随后,话题又转向了更实际的领地事务。蒙特罗斯爵士询问了管家马克关于某个村庄磨坊水轮的修缮进度;又听加里队长汇报了武器库内新一批长弓的验收情况,随后还问起了近期守夜的安排。

  卡里亚诺食不知味地吃着面前的食物,耳朵里捕捉着大人物们的每一句话,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他在这里生活了快十年,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故乡,他实在不想看到蒙特罗斯领被卷入什么战争。

  但他更担忧的是自己的主人,七月初的袭击就差点要了蒙特罗斯爵士的命,他害怕爵士再遇到什么危险,但在这样的洪流中,卡里亚诺实在无足轻重,就连关心也没有重量。

【80】

  这一天的晚餐时间被大人物们之间的谈话拖得很长,在近期的领地事务也没得可谈的时候,主人们的话题又变得更加私人了一点。

  他们开始谈到有关于国王莱奥波尔多二世的银行要发行新币的新消息,就算是在这张餐桌上,几位大人的看法也不一样。蒙特罗斯爵士和骑士理查德赞同国王的做法,但骑士科特和另外两名厅堂骑士认为国王有点过于激进,管家马克和卫兵队长加里则持中立看法,他们两个一直不太关心政治。

  之后他们又开始谈论年轻人的教育问题,在座的诸位大人物几乎都有了成年的儿子,几乎没有例外,他们也将是他们父亲的继承人。哪怕是最年轻的骑士理查德,他的长女也在去年年初出生了。今年卢克在照顾那个小女孩的时候,把她领过来给卡里亚诺看过。

  小姑娘不怎么怕生,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不加掩饰的好奇。卢克牵着她胖乎乎的小手,女孩嘴里还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她努力控制着自己那双还不太听使唤的小腿,去踩掉在地上的树叶。

  还没有子嗣的蒙特罗斯爵士在这时候通常只是在静听,不过他还是向骑士科特询问了彭斯的情况,又适时地表达了几句实则为斥责的“关心”。骑士科特的脸白了几分,他的另一个内侄坦尼森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

  不过好在卡里亚诺待会儿不用去仆人大厅吃晚饭。如果他待会儿要受蒙特罗斯爵士的鞭笞——这是大概率的事情,还有时间在临睡前给他刚受完责打的、刺痛的屁股降降温,不至于让他带着最多的肿痛入睡。

  “圣主啊……”卡里亚诺在心里默默祷告,比他的餐前祷虔诚得多。

  卡里亚诺由衷地希望今天蒙特罗斯爵士只用那块榛木桨板打他,别动用上皮带或者藤条,那样明天干活的时候他可有得受了。从十四岁起,他每年都会因为清点越冬物资的工作挨打,他有点羡慕卢克,那个男孩从来不会被计算上的问题困扰。

  他绝对不是没有为此努力过,卡里亚诺敢在圣像面前向圣主发誓,几次都可以。但他自己一上手,这群数字就和泥鳅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光溜溜地游走,他怎么抓都抓不住,他很少需要面对这么窘迫的场景。

  卡里亚诺趁坐在旁边的卢克不注意,扭头瞄了他一眼。卢克嘴角带着腼腆的笑容,他受到了自己主人效忠对象的表扬,骑士理查德也会以他为荣;他的父兄也会如此,他们一直很敬重蒙特罗斯的阿利斯泰尔侯爵。

  那么他自己呢?卡里亚诺的心里泛起了一种奇怪的酸涩感,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觉得这绝不是对卢克的嫉妒,卡里亚诺一直很喜欢卢克,也从来没有瞧不起过他的内向。在卢克注意到卡里亚诺悄悄的观望之前,男孩迅速把头偏了过去,专心地盯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

  在这些轻松的话题之后——至少对大人们来说是这样的,蒙特罗斯爵士的晚餐在比之前提起卡文迪许家的异常时更松弛的氛围中结束了。其他侍从们直起身,跟随着他们的主人离开了爵士的餐厅。但卡里亚诺站着没动,他刚才得到了自己主人明确的指令——直接到他的书房去。蒙特罗斯爵士也没理他,而是一边和管家马克交谈,一边也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刚才几乎坐满了的长桌上现在只剩下卡里亚诺一个人,几名仆人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餐具,刚才还热闹的餐厅现在除了仆人们的脚步声和餐具被摞在一起清脆响声什么都不剩。

  男孩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桌子前挪开,独自一个人朝蒙特罗斯爵士的书房走去。卡里亚诺在路上揉了揉现在还不疼的屁股,他真希望自己明天还能好好坐下。

  等卡里亚诺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蒙特罗斯爵士还没到,男孩不敢自己往里进,但书房的门没有关严,他能透过门缝观察到屋里的陈设。这对于卡里亚诺来讲,是一个有点新奇的角度。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虫灯可以用了,走廊里改用油灯照明,它们发出的光芒要比虫灯暗一点,照明范围也更小。卡里亚诺就站在一片阴影之间,盯着书房壁炉从缝隙里漏出来火光。

  原来在这个角度能看到蒙特罗斯爵士那张宽大的橡木桌,也能清楚地看到他平时“站”着的那个位置。一想到那天小男孩汤姆可能就是在这个位置,把他受罚的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卡里亚诺就感觉到脸颊有点发烫。

  男孩靠着墙,手指扣着墙上的石灰。卡里亚诺知道,他面前的墙壁的另一侧就挂着那条皮带和藤条。左手边的那扇小门通往爵士的那个小隔间,而门的右侧摆着一张矮柜,那上面放着一个地球仪和一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架。

  那个地球仪是老蒙特罗斯爵士父亲的父亲留下来的,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老古董,上面甚至还没有一个世纪前发现的新大陆。而那副未知生物的骨架,是蒙特罗斯爵士在卡里亚诺八九岁时候从一个多格商人手里淘来的,它看起来像一只小型的猫科动物,但身形比家猫要细长得多。

  那个年纪的男孩还没有办法完全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到十岁的侍童趁着他的主人不注意,伸手轻轻地摸了一把。他只是碰了一下其中一根肋骨,整副骨架却在顷刻间就散了架。随着哗啦一阵细碎的响动,卡里亚诺浑身一僵,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向他的主人,却正对着他那双无奈的双眼。

  卡里亚诺当即就被要求褪了裤子,撑在椅子上,光着屁股挨了一顿他主人的木尺。然后男孩又顶着一个又红又肿的屁股,在蒙特罗斯爵士的帮助下,抽噎着把那副骨架重新拼了起来。

  “想什么呢,进来。”蒙特罗斯爵士打断了男孩的胡思乱想,卡里亚诺这才惊觉自己的主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书房厚重的木门已经被爵士推开了,温暖的黄光把卡里亚诺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卡里亚诺在心里悄悄地叹了一口气,跟随着蒙特罗斯爵士走进了他的书房里。

【81】

  “卡里亚诺,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蒙特罗斯爵士坐在了他那张靠背椅上,习惯性地拿手指的关节敲了敲桌子,好像在提醒他刚才还神游天外的年轻侍从。

  蒙特罗斯爵士一直都知道,他的男孩历来是一个固执的人。他总是秉持着一种很可怕的逻辑——“就算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我愿意事后挨打,那么我现在去做也没什么关系”。作为他的主人和导师,爵士因为卡里亚诺这种“明知故犯”的态度教训过他不止一次,但没有一次能让他真正地改变这种想法。

  “我不知道,先生。”卡里亚诺果断地给出了一个否定答案。尽管卡里亚诺确实会时不时隐瞒自己的错误——他没那么诚恳,如果他认为蒙特罗斯爵士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通常不会主动承认多给自己找点罪受。但今天,他要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叫过来,卡里亚诺从一开始就不会犯错,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过您要教训我,终归是有您的理由的。”不过卡里亚诺想了想还是补了这么一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服从一些,而不是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年轻人。

  “你现在胆子还真挺大的,是不是?”蒙特罗斯爵士语气不徐不疾,却斥责了这男孩一句。卡里亚诺足够机敏,但他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从八岁把他养到现在的师傅。

  卡里亚诺背着手,沉默地站在屋子中央,半晌之后才开口回答道:“我不是,大人。”

  “我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卡利。”蒙特罗斯爵士说,“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机会谈谈。你是想先挨打,还是先和我聊一聊?”

  “我愿意先挨打,大人。”卡里亚诺片刻都没有纠结,他拿不准要不要把心里那些有点潮湿的想法讲给他的主人听,至少在现在,他倾向于没有必要。

  “那好,脱裤子吧。”蒙特罗斯爵士从他的抽屉里抽出了他定制的那把榛木桨板,只是惩罚一下男孩工作上的失误,犯不上用更严厉的工具。

  卡里亚诺顺从地解开了自己的裤带,把裤子往下一拉,弯腰撑在了他面前的那张橡木桌上。在烛光和炉火的照射下,还能很明显注意到男孩的臀部上还残留着上次受罚时藤条留下的印记。

  蒙特罗斯爵士从来没有忽略过卡里亚诺的成长,男孩这几年确实长大了不少,即便他清秀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但卡里亚诺变得越来越像一个青年人,而不是一个少年。

  尽管男孩依旧保持着偏于清瘦的体型,但一过十二三岁,卡里亚诺就着实像一颗小树一样抽条了起来;他的肌肉也逐渐变得紧实,男孩在少年时期特有的那种单薄感正随着时间被一种更为坚韧的轮廓所取代;手臂和腿部的线条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柔韧的力量。

  即便是被衣物常年遮盖,只有在受罚时才会示于人的部位,也同样记录着时光和训练的痕迹。但在那处,男孩身体里的脂肪依然在悄然地堆积,形成了一种饱满的弧度。

  “报数,卡利。好好接受你的惩罚,今天只打你二十下。”蒙特罗斯爵士把冰凉的榛木桨板贴在了卡里亚诺光裸的臀部上,激得男孩的皮肤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挨桨板算不上是什么大麻烦,只要别连着挨上一周,卡里亚诺绝对能以最得体的方式接受自己的惩罚。第一下就落在男孩的臀腿交界处,卡里亚诺报数的声音很清晰,也没有任何迟疑。

  “二。”蒙特罗斯爵士又打了一下,这一下依然落在相同的位置上。男孩那处的皮肉自然而然地凹陷了下去,又随着升温再次弹起,变成了一种漂亮的粉红色。

  蒙特罗斯爵士觉得没必要训话,实际上,现在他的男孩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教训就是这样,爵士不需要多费口舌,他只需要在自己手下受训的男孩用身体记住他的失误就足够了。

  “十……”这十下都打在卡里亚诺的臀腿交界处,这比他平时挨得打要难以忍受得多。男孩报数的声音开始发颤,他知道蒙特罗斯爵士是故意这样做的,想必是因为爵士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有所不满。

  卡里亚诺也觉得有点委屈,虽然他大概能想到一定是某一项数字出了问题,但他的主人还没有告诉他具体是哪一部分有错误。爵士要他接受自己的惩罚,他便受了,根本没有不服气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的怨言,而蒙特罗斯爵士却依然要对他施以额外的惩罚。

  “十一……对不起,大人。”蒙特罗斯爵士的桨板还是落在那一处,就连卡里亚诺的大腿根部也肿起了一部分,他有点想乞求自己的主人换个地方打,但又觉得这样很没面子。不过是挨几下板子,他怎么好意思开口求饶。

  “十五,我知道错了,先生。”看起来爵士今天真的只打算揍他那一个地方,男孩有点受不住了,他的眼眶开始逐渐泛红,脚尖开始交错着垫起,呼吸也越来越重。

  “你刚才不是不知道吗?”蒙特罗斯爵士反问他。

  卡里亚诺没敢回话,他也不知道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男孩盯着桌子上的木纹,强迫着自己忍耐,又一直分心去试图找出那种酸涩感觉的源头。

  最后,二十下桨板全都打在了同一个地方,卡里亚诺臀腿交界处的皮肉呈现出了一种带着花纹的深红色,又由此处向周围慢慢扩散,带去一种粉红色的灼痛。男孩一直坚持着没哭,也没发出呼痛声,只是在竭力地忍耐下,细微地战栗着。

  “你把燕麦片的存量抄错了一位数,卡里亚诺。”蒙特罗斯爵士现在才告诉男孩他为什么受罚,“你真该庆幸最终得出的结论没有问题。”

  “对不起,先生……我下次会注意一点的。”卡里亚诺在得到准许后直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裤。

  “你现在需要和我谈谈吗?”蒙特罗斯爵士问他。

  “大人,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我知道我犯了错,受您责罚时也是心甘情愿的。”卡里亚诺几乎没用时间思考,“您能让我早一点休息吗,您也知道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不容易。”

  看样子暂时是没有办法从男孩口中套出他真实的想法了,蒙特罗斯爵士摆了摆手,把卡里亚诺放了出去。

【82】

  书房的门在卡里亚诺的身后合上,走廊里的阴影和昏光又重新将他吞没。男孩那块被集中“照料”过的臀腿交界处在持续地搏动着灼痛,卡里亚诺每迈出一步,都会牵扯到那一处的皮肉,带来一种清晰的痛楚,让他上楼的步伐变得缓慢而僵硬。

  蒙特罗斯爵士没跟着一起出来,男孩知道他的主人也一定是有工作要处理。不是每一个雷玛尔的领主都像蒙特罗斯爵士一样总是事必躬亲,但在一年中最关键的当口,任何一个领地的主人都总得亲自过目和决断这个时期的大小事务。卡里亚诺刚才没去注意,爵士平日里放在抽屉里的签章现在是不是常驻在他的桌面上。

  而他严厉的导师,竟然在这百忙之中,还愿意特意抽个空出来鞭笞他一顿,卡里亚诺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更应该感谢蒙特罗斯爵士的负责,还是更应该畏惧他的严苛。

  卡里亚诺扶着冰冷的石灰墙面,一步一步地挪回了三楼,他小房间的门就立在三楼走廊的尽头。男孩反手锁上了门,这扇不算厚重的木门总能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卡里亚诺的世界之外,为他提供一个难得的避风港。男孩没有把蜡烛点上,他在黑暗中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盯着从窗口透进来的一小片月光,消化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等他的眼睛适应了房间的黑暗之后,卡里亚诺摸着黑从他的小桌的抽屉里拿出了装着马蒂亚斯医生特制药膏的小铁盒。男孩的呼吸依然有些粗重——他臀上的伤被刻意集中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要是蒙特罗斯爵士的榛木桨板均匀地落在整片臀上,或者只击打在肉最厚实的臀峰处,那么卡里亚诺还尚可以忍耐。可臀腿相接处本就皮肉单薄,也总要比别的地方更加敏感。

  无论是走路还是跑步,都免不了要反复牵拉和折叠那处的皮肤与肌肉。而在二十下桨板的全力责打下,叠加的那些红肿和瘀伤让卡里亚诺身上区分着臀和腿的两道褶皱几乎都快消失了,只是轻轻一动,就像有一片钝刀在刮擦着那片灼热的伤处。

  卡里亚诺在黑暗中一层层褪下了自己的裤子,动作比在蒙特罗斯爵士的庄园里负责照看地窖的驼背工人老汉克还要慢,当粗糙的布料彻底离开皮肤,那阵细密的刺痛不再增加之后,卡里亚诺才松下那一口气。他拧开了药盒,只要去镇上,他总得隔三差五去找朋友的父亲“讨”点伤药来。

  除非打得实在太重,蒙特罗斯爵士几乎不会亲自给卡里亚诺上药,也极少会抽出来时间安慰男孩。虽然庄园里的草药师也可以为卡里亚诺提供消肿的药膏,但男孩实在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他一瘸一拐地走进草药师的小屋,再捧着个药罐出来,那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受了爵士的责罚,和当众打他几乎没什么区别。

  他宁愿是他最好的朋友埃利奥知道这件事,那个男孩甚至真的见识过他挨打,那时候他哭得比受罚的卡里亚诺还要大。他的父亲医生马蒂亚斯也是个善良的人,蒙特罗斯领几个少有的新大陆面孔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照顾,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他的血统和身份,就觉得他注定是个小偷或者骗子,更应该待在酒馆的地下室而不是蒙特罗斯爵士的庄园里。

  “嘶……”当男孩的指尖触碰到受鞭笞的皮肉时,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卡里亚诺看不到身后,他只能凭感觉将涂抹在伤处的药膏尽量均匀地抹开,那股熟悉而又苦涩的草药气味散发了出来,慢慢渗透进他滚烫的皮肤里,带来一丝清凉,卡里亚诺也不用去看,就能想象出那地方现在有多狰狞。

  这天晚上,卡里亚诺难得地失眠了,他明知道现在工作很难应付,明天他必须得早起,要是他还犯错,更免不掉一顿惩戒。但卡里亚诺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没法平躺,只能一会儿把脸埋在胳膊里,一会儿又向左或向右侧身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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