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她在草稿纸上都写下了，还有24分钟才交卷。可是就是在卷子上动不了笔，齐姝琴仿佛跌进了一个渊薮，看不清字。她再也找不到她的家，想极力去够，却越扑越远。

醒来的时候躺在校医室。旁边是男朋友家辉。

原来她是在考场上昏过去了。

「我不想回家，你带我走。去哪都行。」

父亲不要她了，她再也没有家了。原来做一只无脚鸟，居无定所，说来竟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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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家辉躲到了郊区外的山脚下。因为齐家的眼线遍布全国各地，但凡有人的地方，都逃不脱齐念佛的法眼。

她设下结界，坐在草丛里，依偎着他。偷得浮生半日闲。看着远方的麦浪，阳光正好。手上捧着几个野果子，从树上摇下来的。

灌木丛里的鹿没有天敌，有些亲人。从树上折下树枝上的嫩叶递给它吃。鹿蹄触着地上的石板嗒嗒响。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星屑散落在人间，一点点微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躺着躺着睡着了，家辉安顿好她，捞来几条鱼吃。

他抱着她在篝火旁，晚上躺着看星星。

她曾经很喜欢星星，她喜欢看自然的馈赠，周期轮回。人是不可以违背自然的，他们只能揣测自然，通过星象占卜未知。

可她自从经历了丧母之痛，就再也没有喜欢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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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蝶报信，说有生人气息。

只见一个人影从虚洞里出来。她的心一紧，却是笛儿。她等到晚上才敢从家里偷溜出来，递给琴儿齐氏要术的前两册。

齐氏要术共十卷，阴阳五行，奇门遁甲，机关术，排兵布阵。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前两册主要是些增益修行，用法术远战之术，还有一些未卜先知的章节。笛儿拿给她防身用的。

「你别太招摇了，到时候我也得挨板子。」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去你的房间，偷了你的衣服。灵犬顺着气味就找到了。」

看来，找到她并非难事。父亲想饶她一遭罢了。

临走前，笛儿递给她一只镯子。另一只她也有，是雌雄一对。一只的宿主出了意外，另一只必定悲鸣，有所反应。

齐门要诀里最好学的便是御雷诀。万一遇上不测，用来远战最直接不过。

「雷属震卦，算出来那不就是今日。天要下雨，何不为我所用？」

催动法阵，电闪雷鸣，雷霆万钧，天上骤然下起瓢泼大雨。蓝色的一道光将一棵三人合抱那样宽的千年古树劈成两半。

一排树在狂风暴雨中连根拔起。

琴儿的法术本也没恢复多少，只得收了法阵。耗损过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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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几日只觉得心慌得厉害。

她本来也会些占卜之术。用鲜血作引窥探未知，虔诚的祷告是最灵验的。

原本占卜需要用龟壳。用茶叶不准，龟壳又杀生，许多人已经不再沿用。可现在琴儿学了五行法术，又融会贯通。区区一个龟壳，烤了占卜再放生，并不是难事。

画下结界，写下咒符，摆起法阵。以山川河流为界，花草落叶为媒，施下咒术。

手上的花掉了，心绪随着花瓣落了一地。

众叛亲离，生命线很短，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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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违背父命横竖都是极刑。他说过，她要是不好好学，要捱好一顿打。又加上私自出走，300个板子算是难得的仁慈。

关上门来打，已经给足了她面子。

300个板子不是好挨的。她觉得，捱不下，就拿了她的这条命去，也好。

屋里放着一张长凳，她乖乖去掉下衣，趴了上去。

齐念佛下手并没有留情，几杖下去，白皙的臀肉上浮着几道通红的肿印，杖痕交替的那片嫩肉生生打破，泛着血珠。可她咬着袖子，一声不吭。

「呜。…呜。」她强忍这不出声，只有含泪抖动的睫毛暗示她是疼的。

打了一百来杖，已经体无完肤，血迹沾上制服衬衫边缘晕开，几处斑驳，和先前已经干涸的痕迹深浅不一。冷汗洇洇，打湿了头发，随着脸颊落在地上。她疼得极了，脑子里不清楚，嗡嗡直叫。开始胡言乱语。

「您再也不疼我了吗？」

他想起她四岁那一年，家宴上，她打破了只瓶子，本也不是大事。可他撩起她的裙子，隔着内裤当着众人的面，让她趴在漆木凳子上，罚了她十五大板。

他原本从不打她的。

「哇呜呜。您不疼琴儿了吗？」

「不打你，外人会当我齐家没规矩。」

「啊。」她的臀肉已经肿出了内裤的边缘，快要包不住了。任凭她百般告饶，疼得掉下凳去，在地上翻滚。冰冷的板子毫无怜悯，重重打在她发肿发烫的屁股上，手臂也受了牵连，留下一记杖痕。为罚她顶嘴，又打了十个板子。

思绪纷飞。看见女儿苍白的脸，他还是心疼了，收了手。「这次先饶了你。下次再犯，加倍重罚。」

她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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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瓣臀上乌青的一片，就连大腿上也全是肿块。

她跪在床沿旁，靠在齐念佛身旁，「趴下来吧，这样跪着累。」

「疼。趴着会牵到伤口。」

「趴过来，我替你揉揉。」

她不敢违逆他。她知道，他又变回了那个严厉的父亲。捏紧裙角，艰难地起身。身上的伤一扯就痛。…

冰凉的药膏触着她肿胀的伤肉。伤得太重，药膏刺激伤口阵阵剧痛。衣服是新换的，冷汗又洇湿了背心。她死死拽着床单不放，也缓解不了痛楚。

他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爸爸有时候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您忘了，我会读心术。我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

「那为什么一直忍着不求饶？」

「怕您赶我走。您说过，捱不下就再也不要回齐家。」

他的手停了下来，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把头埋回在了臂膀里。

她知道她的时日无多了。她没有多少机会可以陪他了。

「我还知道，齐氏要诀是您下了套，骗我学的。就连笛儿也蒙在鼓里。…啊。啊。您饶了它吧。」齐念佛听了，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她的臀上，还不解气，一连几巴掌叠在同一个位置上。伤口裂开了，皮开肉绽。伤肉自然经不起这么摧残。

「还是没打疼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抓着他的袖子，惨白的脸上全是泪痕，「不要打。好疼。」

「我学…，我学占卜术，我再也不敢惹您生气了。」

有时候，他的大女儿懂事，早熟得让人心疼。她实际上耳聪目明，可她在感情上多有磨折，让她看上去有些迟钝。他多希望她可以像笛儿一样，恣睢一点，耍耍性子，也惹得他更疼她一点。

可琴儿的棱角早就磨平了，她原本也身子弱，不爱说话。他就这样把她所有仅剩的个性招摇，一板子接着一板子，生生打没了。

半晌。

「我知道您也看得穿我的把戏，所以我从来都不对您耍心眼。」

他拿捏得了她的一切，可就是看不穿她的心思。女孩子的心思最难猜。

「我齐家是炎黄世家，一脉单传。你有这种天赋，是难得的机遇。

你可知道御雷诀换作旁人，就算十年的光景也未必学得来。

你又何必。…学也学了，爸爸是为了你好，别和我扭着来了，好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得不离开您，您一定要忘记我，忘得干净，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世上。」

「你现在才多大，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这种话。不舒服要和我说，爸爸为了你，专门从德国请了家用医生，还有最好的大夫，祖上是皇室御医，和我们家一直有交情…。」

她又把头别过去不说话了。

齐念佛拿起软棉薄单子，质地轻柔，轻轻盖在她身上，生怕碰着她。「别想那么多了，是爸爸今天下手下重了。睡一觉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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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人是不可以窥探先知的，天罚就是折损寿命，万世孤苦。她没有任何一世可以摆脱得了命运。她在这一世学了巫术，堕入了永久的轮回，再也难往生极乐世界。生生世世遭骨肉分离之苦，这也是齐家这几本祖传的要诀一直锁在禁地，濒临失传的原因。

巫女本就和人不同，会了巫术，就再也难和人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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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面还有最后一章就更完了友友们(｡ì _ í｡)

我等周末的时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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