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雷霆兵谏

九条阵屋的深夜，篝火在秋风中明灭不定。

九条裟罗站在主营帐前，望着西方八酝岛的方向，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营地里，幕府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坐，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沉默和偶尔的叹息。

这些士兵脸上没有出征前的激昂，只有疲惫、迷茫，还有一丝隐约的怨恨。他们中很多人来自稻妻各地，被强征入伍，已经在八酝岛与反抗军拉锯了一年多。这一年多里，他们见过太多：见过同乡战死，见过村庄焚毁，见过被误杀平民的尸体，也见过长官们中饱私囊的丑态。

“将军，”副将九条政走近，声音低沉，“士兵们的情绪...不太好。今天又有三个人开了小差，抓回来两个，有一个跳海了。”

裟罗没有回头：“为什么逃？”

“家里来信说...母亲病重，田地被柊家的人强占，妹妹被拉去抵债。”政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为这样的幕府打仗，不如死了算了。”

营帐前的火把噼啪作响，映亮裟罗紧握的拳头。

“柊家...又是柊家。”她闭上眼睛，“勘定奉行借着锁国令，到底强占了多少田地？逼死了多少百姓？”

政不敢接话。

裣罗转身，目光扫过营地。黑暗中，她能看到士兵们眼中同样的疑问：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为眼狩令？可很多士兵连神之眼是什么都不知道。

为将军大人？可将军大人在天守阁闭门不出，根本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为稻妻？可他们正在屠戮的，正是稻妻的子民。

“政，”裟罗忽然开口，“你说，忠义到底是什么？”

副将愣住：“将军何出此言？忠义就是效忠将军大人，执行命令...”

“那如果命令本身就是错的呢？”裟罗打断他，“如果我们的‘忠义’正在毁掉稻妻呢？”

政脸色煞白：“将军慎言！这话要是传到奉行所...”

“奉行所？”裟罗冷笑，“九条孝行勾结愚人众，柊慎介贪污腐化，神里绫人暗中支持反抗军——这样的三奉行，配谈忠义吗？”

她走向营地中央，声音提高，让周围的士兵都能听见：“这一年多，你们死了多少兄弟？他们的家人得到抚恤了吗？你们见过多少村庄被毁？那些百姓有得到安置吗？你们抢过平民的粮食吗？因为上面说，这是‘战时需要’！”

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眼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我也是九条家的人，我从小被教导要效忠将军，要为家族荣耀而战。”裟罗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可我现在怀疑了。我们效忠的到底是谁？是那个追求虚幻永恒的雷电将军，还是那些在我们刀下哭泣的稻妻百姓？”

一个老兵颤巍巍站起来：“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仗还要打吗？”

裣罗沉默良久，缓缓道：“仗要打，但打的不是反抗军，也不是乞活军。”

“那打谁？”

“打腐败，打不公，打这个正在烂掉的幕府。”裟罗一字一句，“我们要清君侧，正朝纲——为了真正的稻妻。”

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那个老兵第一个跪下：“我跟着将军！我儿子死在八酝岛，家里田地被占，老婆病死了都没钱治...这样的幕府，老子不伺候了！”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士兵跪下。

裟罗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部下，眼中湿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她不后悔。

同一时间，八酝岛安民营地。

岳飞收到了裟罗的密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子时，九条阵屋，清君侧。”

岳云看完信，眉头紧皱：“父亲，这会不会是陷阱？九条裟罗毕竟是幕府大将，怎么会突然...”

“不是突然。”岳飞放下信，“她犹豫了三个月，观察了三个月。现在海祇岛已平，反抗军瓦解，乞活军坐大——她必须做选择了。”

万叶在一旁沉吟：“若是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假...”

“假的也无妨。”岳飞走到地图前，“裟罗若真设陷阱，无非是想诱我们主力出击，然后围歼。但我们本来就要打鸣神岛，不过是换个战场。”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九条阵屋：“这里背靠大海，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但若从海上登陆东西两侧，可成夹击之势。”

“父亲要兵分两路？”

“对。”岳飞眼中闪过锐光，“你率五千人从西海岸登陆，我率五千人从东海岸登陆。万叶带两千人留守，以防幕府从其他方向偷袭。三日后子时，同时进攻。”

“若裟罗是真投降呢？”

“那更好。”岳飞笑了，“兵不血刃拿下九条阵屋，幕府在八酝岛的最后据点就破了。到时我们可直逼鸣神岛。”

岳云还是有些担心：“可裟罗毕竟是九条家的人，九条孝行是她养父...”

“正因如此，她才更痛苦。”岳飞望向窗外，“忠与义的矛盾，家族与良知的冲突——这种痛苦我太熟悉了。”

他想起风波亭前的雨，想起十二道金牌，想起那些说“莫须有”的脸。

“云儿，这世上最难的不是杀敌，而是抉择。裟罗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我们要给她机会。”

三日后的子夜，九条阵屋。

海上起了薄雾，月光朦胧。裟罗站在主营帐前，身后是三百亲卫——这些都是跟随她多年，绝对忠诚的部下。

营地里其他士兵已经被她以“夜袭训练”为名调往后方，实际上是被软禁起来了。她不能让任何意外破坏今晚的计划。

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船影。

来了。

裟罗深吸一口气，摘下腰间代表天领奉行大将身份的令牌，交给副将政：“如果我回不来，把这个交给岳将军。告诉他...九条裟罗已经尽力了。”

“将军！”政红了眼眶。

裟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别哭。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为稻妻，为百姓，也为了...对得起我这身铠甲。”

她转身，走向阵屋大门。

门外，岳飞已经下船。他只带了十名亲卫，蓝衣布甲，未着戎装，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两人在阵屋前的空地上相见，相隔十步。

“岳将军。”裟罗抱拳。

“九条将军。”岳飞还礼。

四目相对，彼此都在打量对方。裟罗看到的是一个沉稳如山、目光清澈如水的统帅；岳飞看到的是一个挣扎在忠义之间、却最终选择良知的将军。

“信中所言，可当真？”岳飞先开口。

“字字真心。”裟罗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九条阵屋及周边七个据点的布防图，驻军名单，粮草位置。另外...”

她顿了顿：“鸣神岛内部，三奉行矛盾已到临界。柊慎介上月强征离岛商户‘特别税’，逼死三家；神里绫华暗中联络反抗军残余，准备在幕府后院点火；而我养父九条孝行...”

裟罗的声音低下去：“他与愚人众的交易已经涉及军事情报。我上个月截获一封密信，他用前线布防图，换了三船璃月走私的珠宝。”

岳飞接过文书，没有立即看：“那你打算如何‘清君侧’？”

“兵谏。”裟罗吐出两个字，“以天领奉行大将之名，联合对现状不满的将领，直逼天守阁，要求将军大人废眼狩令、罢三奉行、整肃朝纲。”

“雷电将军会听？”

“不知道。”裟罗苦笑，“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将军大人虽然闭门不出，但她不傻。若看到大半军力倒戈，她必须做出选择。”

岳飞沉默片刻：“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裟罗直视他，“第一，在我兵谏期间，控制八酝岛至鸣神岛的海路，防止柊家或神里家从海上调兵。第二...”

她深吸一口气：“若我失败，请将军继续走这条路——用你的方式，给稻妻一个未来。”

月光下，这位幕府女将军眼中闪着泪光，却站得笔直如松。

岳飞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抱拳躬身：“岳某，敬佩将军大义。”

这一躬，是军人对军人的尊重，是志士对志士的认可。

裟罗眼眶一热，连忙还礼：“岳将军谬赞。裟罗不过是...不想再当瞎子，不想再当帮凶。”

两人进入阵屋详谈。当岳飞看到布防图时，心中暗暗吃惊——裟罗给的不仅是真的，而且极其详尽，连每处据点的换岗时间、军官性格、士兵士气都标注清楚。

更关键的是，她给出了一个名单：鸣神岛及周边十五个驻军据点中，有九个的将领对现状不满，可争取；三个态度暧昧；只有三个是死忠。

“人心已失啊。”岳飞叹道。

“是。”裟罗点头，“这一年多的内战，前线将士死了两万有余，后方贵族大发战争财。傻子都看出来了，这仗打不下去了。”

她指向地图上的神里屋敷：“最危险的是这里。神里绫华虽然年轻，但手段厉害。她利用社奉行掌管文化的职权，在民间塑造反抗军的‘悲情英雄’形象，暗中输送物资。我怀疑，她已经在准备后手——一旦幕府垮台，社奉行要第一个摘桃子。”

岳飞眼中闪过锐光：“那我们就让她摘不成。”

计划定下：三日后，裟罗以“前线紧急军情”为名，率九条阵屋及周边驻军一万五千人返回鸣神岛。同时，岳飞率乞活军八千从海上跟进，控制关键港口，切断三奉行外援。

若兵谏顺利，逼宫成功，则拥立雷电将军整肃朝纲。

若失败...那就是全面内战。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日黄昏，变故突生。

鸣神岛方向突然驶来一支船队，旗舰上飘扬着神里家的椿花纹章。船队没有在离岛停靠，而是直奔九条阵屋而来。

“是神里绫华！”裟罗登上瞭望塔，脸色凝重，“她怎么来了？”

岳飞也看到了船队，约二十艘船，估计有三千人。这个兵力不足以攻打九条阵屋，那她的目的是...

“她是来试探的。”岳飞瞬间明白，“柊家和你养父应该察觉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所以让神里家来打头阵。”

“怎么办？”裟罗问，“现在动手，计划就暴露了。”

岳飞沉思片刻，忽然笑了：“将计就计。绫华不是来试探吗？那就让她‘试’出她想看的结果。”

他快速部署：裟罗按兵不动，以正常礼节接待绫华；岳云率两千乞活军从西海岸登陆，埋伏在阵屋后方山林；万叶率船队绕到外海，切断绫华退路。

“她要试探，我们就给她看一场‘幕府军与乞活军激战’的好戏。”岳飞眼中闪过狡黠，“只不过，这戏的结局，由我们定。”

半个时辰后，神里绫华的船队靠岸。

这位白鹭公主一袭华服，气质清冷，身后跟着三百神里家精锐。她走上码头，看到迎接的裟罗，微微颔首：“九条将军，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神里大人客气。”裟罗神色如常，“不知大人亲临前线，所为何事？”

“奉将军大人之命，巡视各军，提振士气。”绫华语气平淡，“另外，听闻八酝岛局势有变，特来了解。”

两人并肩走向阵屋。绫华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营地，实则仔细观察着士兵的状态、布防情况、物资储备。

营帐内，裟罗设宴款待。酒过三巡，绫华忽然问：“九条将军，我听说乞活军已经控制了海祇岛，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裟罗不动声色，“岳飞此人用兵如神，海祇岛守军不战而降。”

“那将军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剿灭乞活军？”

裟罗放下酒杯：“神里大人有所不知。乞活军现已拥兵两万，据八酝、海祇两岛，地势险要，粮草充足。强攻损失太大，我在等援军。”

“援军？”绫华眼中闪过一丝疑色，“离岛尚有五千守军，为何不调？”

“那五千人要看守港口，防范璃月商人走私，抽不出来。”裟罗叹道，“如今前线吃紧，后方却...”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绫华若有所思。就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警报声！

“报——！乞活军夜袭！西面山林发现敌军！”

裟罗“霍”地起身：“多少人？”

“至少两千！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

裟罗看向绫华：“神里大人，请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我同去。”绫华起身，“既是视察，自然要看看前线实况。”

两人走出营帐。西面山林果然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黑暗中，隐约可见蓝衣士兵与幕府军交战，箭矢如雨，刀光剑影。

裟罗率亲卫冲上前线，绫华也带人跟上。战场看似混乱，实则都在岳云的掌控之中——乞活军且战且退，幕府军“奋勇追击”，双方打得热闹，实则伤亡微乎其微。

但绫华看不出来。她只看到幕府军“士气高昂”，裟罗“指挥若定”，乞活军“节节败退”。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乞活军“溃退”回山林。裟罗下令不必深追，收兵回营。

“九条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绫华称赞，眼中的疑色散去大半，“有将军在，乞活军不足为虑。”

裟罗故作疲惫：“让大人见笑了。只是如今兵力不足，只能击退，无法全歼。若能有援军...”

“我会向将军大人禀明情况。”绫华点头，“另外，柊大人托我问将军一句话。”

“请讲。”

“将军可还记得，是谁将你从街头孤儿，培养成天领奉行大将？”

裟罗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养父恩情，不敢忘。”

“那便好。”绫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希望将军记得，自己姓九条。”

说完，她告辞离去。

看着绫华的船队远去，裟罗长舒一口气。岳飞从暗处走出，笑道：“演得不错。”

“她信了？”

“信了七八分。”岳飞望着海面，“但她最后那句话是警告——九条孝行已经起疑了。”

裟罗苦笑：“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就提前。”岳飞斩钉截铁，“明日就动手。趁绫华刚走，消息还没传回，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夜，九条阵屋灯火通明。裟罗召集所有军官，宣布了兵谏计划。

出乎意料的是，反对者寥寥。大多数军官早就对现状不满，对三奉行的腐败深恶痛绝。当裟罗说出“清君侧，正朝纲”六个字时，不少人热泪盈眶。

“娘的！早该这么干了！”一个满脸伤疤的老校尉拍案而起，“老子在前线拼命，柊家那帮龟儿子在后方发财！这仗打得憋屈！”

“我同意！”另一个年轻将领激动道，“眼狩令抓的都是有能力的人，锁国令饿死的都是老百姓！这样的幕府，保它何用？”

“但将军大人...”有人犹豫。

裟罗起身，环视众人：“我们不是背叛将军大人，是拯救将军大人。她被三奉行蒙蔽，被愚人众蛊惑，才做出这些错误决策。我们要做的，是拨乱反正，让将军大人看清真相！”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对很多军官来说，背叛雷电将军是不可接受的，但“清君侧”是忠臣该做的事。

最终，全票通过。

子时三刻，一万五千幕府军拔营起寨，船队浩浩荡荡驶向鸣神岛。岳飞率八千乞活军紧随其后，控制海路。

黎明时分，船队抵达鸣神岛西岸。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港口竟然有军队驻守——不是天领奉行的守军，而是社奉行神里家的私兵，约两千人，由神里绫华亲自指挥。

“她没回稻妻城！”裟罗脸色一变，“她猜到我们要来！”

港口上，绫华一袭战甲，手持折扇，身后旗帜飘扬。她看着靠岸的船队，声音通过元素力放大：

“九条裟罗！你率军擅离防区，意欲何为！”

裟罗走出船首，朗声道：“神里大人，我奉前线将士之请，回京面见将军大人，有紧急军情禀报！”

“军情？”绫华冷笑，“怕是兵变吧！你与乞活军勾结，当我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港口两侧山林中突然杀出大批伏兵！看装束，竟是柊家的私兵和部分天领奉行的守军——九条孝行果然留了后手！

“中计了！”裟罗咬牙，“他们早有防备！”

岳飞却笑了：“有防备又如何？在绝对实力面前，计谋无用。”

他挥手：“全军登陆，强攻港口！”

战斗瞬间爆发。

裟罗率幕府军从正面强攻，岳飞率乞活军从两翼包抄。神里家和柊家的私兵虽然精锐，但人数不足五千，如何挡得住两万三千大军的冲击？

更关键的是，当港口守军看到来袭的竟然是九条裟罗率领的幕府军主力时，许多人动摇了。

“是九条将军！”

“她回来了！”

“我们为什么要打自己人？”

动摇像瘟疫般蔓延。开始有守军扔下武器，接着是成片成片的投降。神里绫华连斩三个逃兵，也无法阻止溃败。

“大人！顶不住了！”副将急报，“东面港口已经被乞活军攻占，西面也被幕府军突破！我们被包围了！”

绫华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裟罗的号召力这么强，更没想到前线将士对幕府的不满已经到这种程度。

“撤退！撤回稻妻城！”她咬牙下令。

但退路已被切断。

岳云率两千精兵从后方杀出，直取中军。绫华仓促应战，她武艺虽高，但实战经验不足，而岳云是沙场宿将，交手不到十合，一锤震飞了她的折扇。

“保护大人！”神里家武士拼死抵抗，用身体组成人墙。

趁此机会，绫华在亲卫掩护下突围，身中三箭，鲜血染红白衣，勉强逃入山林。

主将逃走，剩余守军彻底崩溃。不到一个时辰，港口战役结束。

裟罗清点战果：歼敌八百，俘获三千，余者逃散。己方伤亡不足五百。

更重要的是，鸣神岛西岸门户大开，通往稻妻城的道路已无险可守。

“下一步？”裟罗看向岳飞。

“兵贵神速。”岳飞望着稻妻城方向，“趁三奉行还没反应过来，直捣黄龙。你率幕府军从正面推进，我率乞活军从侧翼迂回，包围天守阁。”

“那神里绫华...”

“她已成惊弓之鸟，不足为虑。”岳飞顿了顿，“不过，要小心她狗急跳墙。社奉行经营多年，在民间根基很深。”

正说着，万叶从后方赶来，面色凝重：“将军，最新情报——神里绫华没有回稻妻城，而是去了影向山。”

“影向山？”裟罗脸色大变，“她去鸣神大社了！她要请八重宫司出面！”

八重神子，鸣神大社的宫司，雷电将军的眷属，稻妻真正的幕后掌权者之一。

岳飞眼睛眯起：“终于要见到这位‘狐狸小姐’了。”

他转身下令：“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在八重神子做出反应之前，我们必须控制稻妻城。”

“那如果她出面干预...”裟罗担忧。

“那就和她谈。”岳飞语气平静，“是人就有诉求，有诉求就能谈。我倒想看看，这位站在所有赢家背后的宫司大人，这次会怎么选。”

大军开拔，旌旗蔽日。

从港口到稻妻城，沿途村镇的百姓纷纷出门观望。当他们看到领军的是九条裟罗，看到军容整齐的幕府军和乞活军并肩而行时，许多人愣住了。

然后，开始有人鼓掌。

开始是零星的，然后是成片的。有老人跪在路旁磕头，有妇女捧着水碗递给士兵，有孩子追着队伍跑。

“九条将军回来了！”

“要变天了！”

“终于...终于有人管管那些贪官了！”

泪水，欢呼，希望。

裟罗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眼眶湿润。她忽然明白了岳飞那句话：民心所向，非刀兵可挡。

是啊，这一年多，三奉行失去了民心，幕府失去了民心，甚至雷电将军也失去了民心。

而现在，他们要把这些民心，一点一点找回来。

稻妻城已遥遥在望。

城墙上，守军慌乱地调动。城门紧闭，箭塔上弓弩齐备。

但裟罗知道，这座城，守不了多久。

因为城里的人心，早就散了。

“传令，”她举起令旗，“围城！但不强攻！喊话守军：我们只清君侧，不伤无辜！开城者有功，抵抗者严惩！”

声音在元素力的加持下，传遍城墙内外。

城头一阵骚动。

历史，在这一刻转向。

而在影向山的鸣神大社，八重神子正悠闲地喝着茶，听着巫女汇报战况。

“宫司大人，神里大人重伤逃来，请求庇护。”

“哦？”神子放下茶杯，狐狸眼中闪过玩味，“那孩子倒是机灵，知道往我这里跑。”

“我们要出面吗？”

“不急。”神子望向稻妻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我倒要看看，这位异邦的将军，能把这潭死水搅出多大的浪花。”

她起身，走到神社边缘，俯瞰山下烽烟。

“五百年了，稻妻终于...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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