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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刑chapter4 冬日

小说:琉璃刑 2026-01-24 15:20 5hhhhh 7070 ℃

  在别墅里与李雨濯相拥而眠一夜之后的刘弈汝刚刚从美梦中脱离,梦境中的迷茫和奇幻似乎还在他眼前停留着,他起身坐在李雨濯的床上,目光明显有些迟滞,目光里忽然闯进一个人——李雨濯拿着半杯温水推开了门:“起来了吗?喝口水吧。”刘弈汝愣了两秒之后,伸手接过水,动作有些不可置信和疑惑。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此时此刻身处的地方,如此温暖而自由。他的恋人就在眼前,笑吟吟地,递给他一杯水,温热的,是他最喜欢的温度……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可置信和梦幻。

  他获得了自由。

  自由是真实存在的。

  *

  刘弈汝深吸一口气。

  时间回到昨晚,李雨濯和刘弈汝把他们那罪恶的计划从本子上撕下来。纸张的材质似乎有些令人捉摸不清,它被毫不犹豫地、谨慎地钉在墙上。

  李雨濯后退几步,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张纸。刘弈汝的目光从计划书到李雨濯的书桌,再到李雨濯的书柜。在三角形整个房间环绕一周,最终落回李雨濯身上。

  后者注意到刘弈汝的举动,并未有丝毫犹豫,立刻跨步到刘弈汝身旁,右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刘弈汝转头看着那张计划书,轻轻开口:“你说,父亲会满意我的‘作品’吗?”

  李雨濯第一时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纠正了刘弈汝:“是我们的,弈汝。我们的作品。”

  刘弈汝似乎因为李雨濯的称呼愣了愣,过了好几秒,这个少年唇角上扬,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的。”

  相拥的温度在两个人之间相互传递。

  葡萄酒的香气似乎仍然在蔓延着,令人眩晕的芬芳流转着,水果的清香飘荡着。

  沉浸在酒香中的少年们啊,为新生的自由而庆贺吧!

  而那个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终有一日会在那个男人的心里得到最优解。

  *

  柔软的床铺上,两个 15 岁的少年安静地相拥而眠,空气很平静。身形略高大一些的那个右手搂着略微瘦弱的那个,肢体的接触似乎让他们显得更加亲密。这时候两个人之间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是个自由的夜晚。

  许久以后,也可能是一秒过后,那个后颈还红肿着的孩子开始做梦。

  那是一个温暖的梦境,云朵般的柔软,春花般的温暖,夏雨般的湿润,秋风般的温和,冬日般的耀眼。

  回转的棉花,流动的温暖,粉红色的丝绸一般的一缕缕云彩掺杂着依稀的青色。

  阳光和煦,微风不燥。

  自由和新鲜的空气在他的梦里充斥。

  *

  李雨濯关切的注视着陷入沉思的刘弈汝,后者终于从回忆中抽身出来,似乎有些激动,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李雨濯顺手接住了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在前一天晚上写过计划的那张桌子上。

  刘弈汝慢慢低下头,李雨濯靠近了他,又是一次拥抱。

  刘弈汝好像刚刚意识到自己在现实中,放松地把脑袋搁在李雨濯肩膀上。

  “雨濯……我真的摆脱纹身了……我自由了……”

  他轻声地说着。

  “是,你自由了。”

  他轻声地答着。

  “我自由了!”

  他响亮地说着。

  “你自由了。”

  他响亮地答着。

  琉璃易碎,却又坚挺着存活,无从所依,凭着自己不服输的劲和倔强支撑在高压之间。

  当琉璃失去了控制,便会处在将碎未碎的状态。而洁净的绸巾是否会将它修复?

  *

  X 城的冬季时间不算长,但也不能说它短,这样不长不短的时间,气温却很低,寒冷彻骨,刘弈汝和李雨濯自然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李雨濯的别墅不会冻着他们,温暖在他们之间保存着。

  但是在这个城市别的角落,可有人无法忽视天气的残忍。

  巷子深处,往往充满着见不得光的无数秘密。

  马茗煊拎着书包从最里面走出来,身旁攀附着青苔和霉菌的墙壁好像是沉寂多年的古城遗迹,黏着他的脚印让马茗煊的速度变慢,这并非是幻觉,他的速度真的慢了下来,到最后停在距离巷口 50 米的地方。

  “迟早……他妈的跑出去。”

  他摸着自己冰凉的手臂,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天空,云层的形状有些古怪,似乎连成了一架钢琴。这时候马茗煊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母亲。

  马茗煊的母亲是个年少有为的钢琴家,16 岁便斩获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一等奖,利兹国际钢琴比赛二等奖……数不胜数。虽说自小,亲人们同意她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可是当她获奖无数,想要继续出国深造时,她的家人们已经认为她的年龄早就该结婚生子,不应该再出去闯荡了。他们逼着她不停地相亲,最终她无比疲惫,无比绝望和悲伤。她随便挑了一个人,接受了安排。

  后来,她被逼着生下了马茗煊后,也想过就这样留下来吧,为了孩子留下来,为了一个新生命留下来,抚养他长大。

  她甚至给孩子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带着美好的寓意和她的无尽希望。可是这让她无比煎熬,为了自己的理想,她要离开;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想留下。矛盾的想法和她疲惫的精神压垮了她,而在相亲中伪装的天衣无缝的,她的丈夫在这个时候也露出了真面目。

  他烟酒不断,脾气暴躁,后来甚至对她家暴。

  呵,如何能说是“家暴”呢?这个由无奈,疲惫和绝望挤压在一起,把自由和理想抛之脑后的“家”,根本就不是一个家。

  马茗煊的母亲终于是忍受不了,这种夹杂着绝望和压抑的闭塞黑暗生活,让她无比向往着自由,未完成的理想在她本应干枯的贫瘠的心灵上再次扎根,再次冲破生活的限制推着她冲向自由,奔向理想。

  于是她逃了,她要逃离这个地方,向着充满阳光和理想的地方奔去。

  在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天,其实有很多因素在劝她留下,比如前一天刚刚洗干净挂在阳台的衣服,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比如她早晨刚刚整理好的床铺上,还洒着一道阳光;更比如,她的孩子——马茗煊,还在桌边玩闹着,映衬着阳光。

  ——不然,还是不要走了吧,马茗煊需要你,他需要一位母亲,他需要有人照顾他。她的脑海里有声音这样说着。

  这位母亲,或者说被迫成为母亲的女孩,她本来紧紧握住行李的手,忽然脱了力。

  她曾经一度将马茗煊当做自己生活的希望,为了马茗煊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一年又一年。可是这希望的力量太过渺小,压不住无穷无尽的绝望。

  她从这边转过头,就是另一番景象。

  就在不远处的窗外,楼底下的巷子里,街坊们叫骂声一片,尖锐地钻进窗户,流入她的心里,楼下的烟火味和积水的腐朽味冲上来。

  另一间卧室里,是另一个世界——马茗煊父亲的卧室。

  阴暗的,潮湿的……只要是形容肮脏的词汇都可以用进去。他隔三差五地带着素不相识的陌生女人回家,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烟头,酒瓶,所有不该出现在卧室里的垃圾处处充斥。

  下水道,垃圾场,或者随便什么,都可以代称这房间。

  隐隐的,马茗煊母亲的脑海中,有一道少女的声音响起。那个声音让她走,让她快逃,让她去追逐梦想。这声音越来越响亮,也愈发清晰,愈发熟悉——是 16 岁的她的声音,是理想的声音,梦想的声音,也是自由的声音。

  松开了自由的手终于重新握回去,抓住了理想的生活,走向了阳光的生命。

  这个时候马茗煊才刚刚 8 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当然不能指望他的父亲,于是马茗煊很快就学会了在父亲熟睡之后去厨房偷偷吃东西,或者是在邻居奶奶家里赖着,谎称家里没人,这样便能获得一顿饱饭。

  他就这样躲躲藏藏,到了他 11 岁,父亲似乎清醒了,偶尔会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给他十几块钱,叫他出去吃饭。可这不是常态,他的父亲仍旧经常性的出入酒吧,喝的烂醉,回来倒头就睡。

  有时候他会想起母亲,小时候,他怨恨母亲抛弃了他独自逃离,可现在,似乎也并没有那么令人痛恨了,他知道母亲是一个钢琴家,所以他理解母亲对自己理想和梦想的追求,理解母亲对这里恶劣黑暗环境的厌恶。

  艺术是多么崇高的文化啊,使人动力无穷。

  所以他也想逃。

  马茗煊的思绪渐渐回到现在。

  这几个月他在外面给人家的餐厅洗碗,瘦弱的末端躯体被冷水泡的通红发抖,还带着细细密密的伤口,应当是碎裂的餐具对他进行的侮辱。凭借这个,他攒了些钱,给自己买了一部不知道多少手的手机,屏幕的边缘碎裂一片,只有最中间能勉强看清楚。

  “这个月……还能花 34 块钱。”

  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

  “还剩……3000 块……”

  是他给自己留的学费。

  他不总是学习,但是成绩不错。虽说在小学生涯里,逃课、打架一类的事情他干的不少——因为他没人护着,只好自己保护自己,因为没人在意,所以要靠叛逆来让别人关注——但是学习竟然也没落下太多。

  在六年级拼命一般的努力学了一年以后——

  他考上了这个城市最好的初中:海棠中学。

  现在,他 14 岁。

  初二是最好的年纪。

  他继续往前走,出了这条巷子——这个他从小到大就无比厌恶的地方。

  “妈的,不知道家里那个出生今天回没回来。”

  他用锐利包裹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逃避所有的痛苦和忽视。

  书包在他手里被拉扯得很长,缝缝补补的校服被他穿得带着一丝痞气,稍微有些过长的头发硬气地向前刺着,并没有垂下来遮住视线。

  寒冷的空气包裹住他,马茗煊在心里默默发誓: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冬日。

  自由之前是寒冷的冬日,可是如此获得的自由真的会是真正的自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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