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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石头杀年猪,第1小节

小说:新的石头新的石头 2026-01-24 15:02 5hhhhh 4040 ℃

  祠堂里很静,静到能听见蜡烛芯烧着的噼啪声,香案上的蜡烛只剩小半截,烟缕扭着细腰往房梁上钻,缠绕在上面活像是村子里为了准备过年提前买来宰杀的那几个“小猪崽子”做成的腊肉。

  祠堂之中,蒲团上的男孩子们跪得膝盖发麻,有的偷偷挪了挪屁股,有的把脸埋进袖子里打哈欠,他们这几十个宗族末支的孩子都是来给祖宗们看的,然后大辈们会从他们之中选一个给祖宗供奉。

  桌旁的大爷们有得端着酒碗,酒液晃出一圈圈小波纹,有得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烟味混着另一位的酒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那家小子太瘦,杀了没多少肉。”

  “那家那个倒胖,就是皮糙,不好煮。”

  “我家二狗生得那小子瘦得像根竹竿,屁股上没二两肉,杀了都熬不出油。”

  另一个男人接话。

  “我家那外孙倒壮实,就是脚底板太宽,跟他爹一个样,难看死了。”

  第一个开口的男人又喝了口酒,他有些混浊的眼睛盯着跪成一片的孩子们的背影。

  “祖宗们爱吃嫩的,你看那个城里回来的就挺不错,那是谁家的?”

   “杜家的,好像叫鹏鹏。”

  

  “这是要干什么?”

  鹏鹏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事,他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这个外来的开口,其他来过不止一次的孩子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但是并没有人回答鹏鹏的问题。

  “年猪的肉最好吃啦!”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忽然小声说,他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睛亮得像星星。

  “去年我爸给我带回来了一小块,我啃了一下午,骨头都嚼碎了!”

  旁边的男孩赶紧点头。

  “我妈说,年猪的排骨炖萝卜,汤能鲜掉眉毛!”

  另一个孩子抿着嘴笑。

  “我希望今年的年猪能胖一点,这样就能多吃几块红烧肉了。”

  他们的声音像春天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和大人们的谈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句是说猪,哪句是说人,毕竟他们其实也是没权利上桌吃饭的,也分不清普通的猪和年猪的区别,他们之中甚至还有本来就是储备粮的。

  这个时候自家孙子扶着族长来了,原本吵吵嚷嚷的孩子们静了下来,看着他们的大爷大叔们也站了起来,他们默默地看着族长走到了祖宗牌位面前。

  他双手合十,对着祖宗的牌位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

  “列祖列宗在上,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全靠祖宗保佑。如今到了年关,我们选了最肥最嫩的年猪,给祖宗们上供。这猪儿皮滑肉嫩,那话儿嫩,屁股圆,定能让祖宗们满意。请祖宗们笑纳,保佑我们来年继续丰收,子孙满堂。”

  孩子们觉得这话有趣,有几个还低低地笑了出来,族长却也没追究他们,他只是又拜了拜,然后抓起了竹筒。

  竹筒在他手中晃了晃,竹签碰撞的哗啦声突然响起来,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孩子们的笑声一下子停了,一个个瞪圆眼睛,盯着族长手里的竹筒。

  竹签在其中翻滚,互相搅动,而后一根竹签从其中飞了出来,他的孙子赶忙把竹签捡起来双手递给了他。

  族长轻轻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念出名字。

  “杜家鹏鹏。”

   声音轻得像片落在地上的叶子,鹏鹏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他并不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

  族长又被孙子扶着缓缓离去了,他还要去主持其他事情,祠堂里又从寂静逐渐变得悉悉索索,而后随着其他孩子被家长带回家或者去重新当个好孩子,或者去村里的杀猪匠人那里等着先被宰了,或者回去等死。

  等所有人都走干净了,一开始抽烟的那个男人把烟袋往桌沿敲了敲,烟灰簌簌掉在地上,他又拜了拜祖宗,关上门离开了。

  

  鹏鹏是被他爹抱起来的,这也是为数不多他被抱的时候。

  “走吧,鹏鹏,我们回家。”

   鹏鹏的娘一直在外边等着,看到这样子,她手里的鞋底“啪嗒”掉在地上了,其实她倒也不是心疼自己儿子,相反,她是带着一种浓浓的喜悦。

  供奉给祖宗可是一件大好事。

  她走过来,给鹏鹏戴上帽子。

  鹏鹏被爹抱在怀里,脸贴在爹的胸口,他只觉得今天爹娘温柔地让他有点害怕。

  雪下来了,爹的衣服上又染上了雪味,他懵懂着问:“爹,什么是年猪?”

  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小时候哥哥也是末支,因为哥哥确实挺好吃,所以爹娘哄哥哥的事情他还记得。

  “年猪啊,就是要见祖宗的猪。见了祖宗,就能保佑我们家来年丰收,子孙满堂。”

  鹏鹏嗫嚅了一会,接着又问。

  “那我是年猪吗?”

   “你是我们家的年猪,是最肥最嫩的年猪。”

  娘回应了,还把手伸进裤裆摸了摸他的屁股和小鸡仔。

   鹏鹏被娘摸得痒痒的,他笑了出来。

  “厨房里那个哥哥也是么?”

  “他啊…”鹏鹏爹来之前已经把刚买的年货宰了“也是。”

  “那我是不是要吃很多好吃的,才能长得更肥?”

  “不,你要少吃一点,让自己瘦肉多一些,这样祖宗才会喜欢。”

  回到家,爹把鹏鹏放在炕上,娘端来一盆热水,热气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脸。

  爹开始脱他的衣服。

  “把自己洗干净。明天要见祖宗,别一身脏。”

  鹏鹏被他们放进了跳进木盆里,热水裹着他的身体,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娘拿起一块布,给他擦背,说:

  “鹏鹏真乖,洗得干干净净的,祖宗见了一定喜欢。”  “那祖宗会给我糖吃吗?

  “会的。”

  

  刚洗过澡的鹏鹏滑得像块刚出锅的米糕,鹏鹏爹都情不自禁用胡茬扎了扎鹏鹏的脸蛋,鹏鹏缩了缩脖子笑,铃铛一般的笑着。

  鹏鹏娘去倒了水,给鹏鹏擦干净了裹在被子里,这个小年猪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说:“爹,我困了。”

  “睡吧,我的乖鹏鹏。”

  爹用手掌拍着鹏鹏的后背,拍得很慢,他从未如此温柔,温柔地像在拍一块儿时吃不到的蛋糕,怕拍碎了又怕拍不软。

  “明天见了祖宗,要笑,知道不?笑得越甜,祖宗越喜欢,咱们家的日子就越过越红火。”

  他把儿子放到了床上。

  鹏鹏迷迷糊糊地点头,眼皮沉得像挂了块小砖头,爹的话像微雪和小风一样飘过来,吹得他更睁不开眼睛了。

  他只是喃喃着爹娘嘱咐的“要笑,日子红火”,然后就缓缓沉到了他最后一个梦境之中了。

  鹏鹏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他又抽了一口旱烟,屋里鹏鹏妈已经把灯关了,然后走到了鹏鹏爹旁边。

  两个人抬头看着月亮,那残月在雪与云之中黯淡无光,像颗快灭的星星。

  鹏鹏爹笑着又吸了一口旱烟,转身对站在门口的娘说。

  “这孩子,真好哄。”

  爹的话像根细针,扎破了娘脸上那层刚浮起来的笑,她伸手揪住爹的衣角,紧张地看了一眼熟睡的鹏鹏,声音压得低低的。

  “他爹,这话可不能让鹏鹏听见,年猪可不敢哭。”

  爹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又抽了一口烟。

  “怕啥?他一个奶娃娃,懂个屁。你没见族里人今天看咱们的样子?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跟见了块肥肉似的。”

  娘没再说话,只是走到炕边,蹲下来盯着鹏鹏的脸看,鹏鹏在梦里呢喃了什么红红火火,什么糖。

  “可惜啊,”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遗憾,“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多生几个,咱们家现在早就是族里的大户了。”

  “要是多生几个可养不起,养得像林家那几只可不行,”鹏鹏娘关上了门“今天林家的嚷嚷着要把那几个都宰了呢。”

  鹏鹏爹笑着,两口子走回了外屋,一夜无话。

  鹏鹏的梦境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是被窗外的鞭炮声嚷醒的,但醒是醒了,却又朦朦胧胧地,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一片迷糊之中,鹏鹏娘用被子把自己儿子又卷了起来,和鹏鹏爹一起把他抱了起来。

  “娘”鹏鹏好像想揉揉眼睛,但爹娘阻止了他。

  “乖宝,再睡会吧”她把嘴唇贴在鹏鹏耳旁,呼出的热气裹着甜丝丝的桂花味,“待会娘带你去见个好玩的东西。”

  鹏鹏好像点了点头,嘟囔着往她怀里拱了拱,像是又回到了襁褓之中。

  大爷大叔们早等在门口,本家大爷手里攥着条红布编成的绳子,另一只手提着个竹篮,绳子是以防万一捆住年猪,竹篮里面装着给杀猪匠和灶王爷的谢礼,那是一只年前就买回来的“猪”杀出的一对脚丫子跟一只小鸡鸡,腌得发红,喜喜庆庆,旁边还有一壶自家酿的米酒。

  “快点,”爹的声音压得低,像怕惊飞了怕生的燕子,“天快亮了,别让大家等急了。”

  娘把鹏鹏往怀里又紧了紧,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她跟着孩子爹走出屋,出了大门,木门吱呀一声,风灌进来,吹得她缩了缩脖子,鹏鹏爹急忙给婆娘围上了围巾。

  鹏鹏也在被子里动了动,他又迷迷糊糊地问:“娘…这是哪儿呀…好冷…”

  “快了,乖宝,”鹏鹏娘把脸贴在被子上,声音里带着股子热乎劲,“前面就是了。到那儿有好吃的,祖宗也在等着你嘞。”

  本家大爷在前面闷头走,手里的竹篮晃来晃去,那一对脚丫子晃来晃去,踢着那根小鸡鸡摆来摆去。

  月亮沉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来,天边只有鱼肚白,远处又传来几声鞭炮,喜气洋洋,迎面来了好些个讨彩头的小孩子,有男有女,举着红灯笼跑来跑去,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摆来摆去,像一群报喜的喜鹊,他们是村子里的内支。

  鹏鹏这样的末支孩子是不允许来闹年猪的,他们最接近年猪的时候就是他们上了杀猪匠案板的时候。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和鞭炮声,鹏鹏的眼皮又沉了,他把脸偏了偏,埋在了娘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他慢慢又睡着了。

  

  大爷带着他们加快脚步,竹篮里的腊肉撞在米酒壶上,来来回回发出沉闷的回响,不远处杀猪匠的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黄黄的光映着屋顶的积雪,照得梦中的鹏鹏又扭了扭身子。

  几个村子里的长辈们围在火堆旁,手里端着粗陶碗,碗里的酒冒着热气,有人瞧见大爷手里的篮子,扯着嗓子喊:

  “老杜家的,恭喜恭喜!大家就等你们家这块好料了!”

  娘怀里的鹏鹏动了动,他被吵声惊醒,但还是朦朦胧胧的,他透过被子的缝隙往外看。火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只看见一张张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还有爹娘咧开的嘴。

  鹏鹏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大爷快步地走到了灶台边的神像,把脚丫和小鸡仔腊肉摆好,又放上了米酒,再插上了香。

“灶王爷,驾云来,

年猪今朝杀将来。

腊肉香,米酒甜,

愿你多言好,莫将是非带。

保我门庭旺,三餐暖胸怀。

老少皆康健,岁岁无祸灾。

上天言好事,下界降福来!”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杀猪匠张屠户走了出来,明明是大年三十下着小雪,他却赤着上身,冒着热气。

  “快,快把孩子放下吧”他急急忙忙地指了指那边的东西,那是他去年从城里带回来的新鲜东西,。

  鹏鹏的爹娘也是从城里回来的,但他们也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时之间看着那铁皮矛尖一般的东西愣了神,直到鹏鹏又嘟囔了一句他们才赶忙走了过去。

  杀年猪要趁年猪迷迷糊糊的时候,这样年猪不会太疼,杀起来容易,见到祖宗被祖宗吃的时候也不会太难看。

  “城里的小崽子就是命好,以前咱们都是先割喉咙放血再杀,城里的小崽子从屁股开始就杀了”张屠户说起这个不禁眉飞色舞,他手上却不慢,轻轻地接过鹏鹏,打开了他的小被子,他的动作有一些粗暴,鹏鹏有一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可他很快也就感受不到这不舒服了。

  爹娘帮着张屠户把他放在机器前,隔着被子摁住他的手脚,张屠户轻轻地操作起了机器。

  齿轮咬合着低低地响了起来,那铁矛尖缓缓地动了起来。

  大爷知道这是鹏鹏该上路了,他动手给鹏鹏嘴边抹了抹糖,这也是杀年猪的规矩,让年猪上路时笑得要甜。

  鹏鹏就这么在梦里嚼着糖,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到喉咙。

  “红红火火…糖…”

  机器的嗡鸣像夏天的雷,闷闷的,铁矛尖冷硬的顶端先蹭到鹏鹏身后最嫩的肉,像小虫子爬过,痒丝丝的。他在被子里扭了扭,嘴里含糊地嘟囔。

  “糖…还要…”

  矛尖开始往里钻,“咕啾”一声,圆头挤开紧闭的穴口,开始慢,但很快就快了起来。

  鹏鹏终于有一些清醒了,但还没睁开眼,那带着血丝的杆头已经从他屁股门里进去,从嘴里戳出来,挂着黏糊糊的涎水和胃里的酸水。

  鹏鹏的手脚轻轻动了动,腿蹬了蹬被子,手在摆了摆,然后就像睡着了一样,挂着微笑,但再也不动了。

  旁边的孩子们拍着手笑,笑声还是像铃铛一样脆。

  鹏鹏爹娘把他的被子抽了下来,扔了出去,他们笑着嚷着抢来抢去,年猪的东西都是大吉大利的,他们想带回去给自己的爹娘讨个彩头,

  几个大孩子们上手帮着张屠户把鹏鹏的身体摁住,让那根铁杆又从鹏鹏的嘴里缩进去,退出去,然后把鹏鹏从嘴里和屁股里往外流血的身子提起来,放到另一个案板上。

  张屠户站在灶王爷的神像前拜了拜,他的儿子把杀猪刀捧了上来,刀刃上反射着刚刚升起的日头那惨白的光,和他爹一起给灶王爷上了一柱香。

  鹏鹏爹和杜娘站在他旁边,鹏鹏爹的手搭在鹏鹏娘的肩膀上,鹏鹏娘的手攥着爹的衣角,两人脸上挂着笑。

  鹏鹏爹又抽了一口旱烟,那些平时对他们爱搭不理的内支的长辈一个又一个过来对他拱手祝贺,他也一一还礼。

  这时,村子里的鞭炮又响了起来,孩子们吵着嚷着起来,开始讨彩头,要糖果和红包。

  张屠户从儿子手里接过刀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向着鹏鹏横躺在案板上的身体走来。

  “儿子,准备好了么?”

  “爹,”他儿子二柱子拿过了盆子,“爹,你动手吧,让弟弟走得痛快点。”

  张屠户点了点头,刀对准鹏鹏的脖子,轻轻割下去。刀刃划破喉咙,发出轻轻的“噗嗤”一声,鲜红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在二柱子手里的盆子上,哗哩哗啦地像是拧开了水管,那血珠掉进陶盆里,碰碰哐哐地像在敲一面小鼓。

  血流了两盆子,二柱子接了一盆,鹏鹏的本家大爷也接了一盆,他是长辈,自然要操持小辈的宰杀。

  二柱子年龄和鹏鹏差不多,身体也有点瘦弱,捧着那一盆血还有点费力,但依旧摇摇晃晃地和鹏鹏爹把血端进了屋子。

  这“年猪”血可是好东西,到时候要做好了给族里的孩子一人一块,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好小子,”大爷笑着说,他对二柱子说,“给你留一块大的血豆腐,吃了之后保准你像鹏鹏一样壮壮实实的。”

  二柱子腼腆地笑着,道了谢又跑去给爹递刀子打下手去了。

  

    鞭炮声越来越大了,天边也更亮了,族里的末支和主支的婆娘们也走了出来,有得给孩子们发着糖,有得开始互相祝贺。

  鹏鹏的三婶捏着块灶糖塞进嘴里,“咯嘣”咬碎,甜香混着被炮仗味冲散的血味飘开,她吸了吸鼻子,拉着自家的孩子凑到了鹏鹏娘跟前。

  她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鹏鹏他娘,这是给鹏鹏的份子钱,恭喜恭喜啊!”

  过去的三婶跟鹏鹏他们家关系并不算太好,二技能如今鹏鹏娘还是眉开眼笑地接过,手指蹭了蹭红包上的印章。

  “同喜同喜,也托你们的福,鹏鹏这身肉没白长!”

  旁边张屠户正用刀刮鹏鹏的脖子,刀刃蹭过皮肉,发出“唰唰”的轻响,这也算是杀年猪的一部分,目的是提醒让年猪剩下的魂灵离开那身嫩肉。

  杜爹蹲在旁边,拍了拍鹏鹏还带着余温的大腿。

  “他叔,你看这腿,养了这么多年,天天喂的都是城里的吃食,看这肉,嫩得能掐出水来。”

  张屠户笑呵呵地点头,他的刀尖在鹏鹏后脖颈上划了道浅口。

  “可不是嘛,这皮滑得跟缎子似的,下锅一煮,怕是要连皮带肉都化了。”

  二柱子和鹏鹏的堂妹丫丫蹲在旁边,学着大人的样子,一个在另一个脖子上划了划,然后两个都笑了起来,吵吵嚷嚷的。

  “鹏鹏哥的肉肯定很好吃,”二柱子脸蛋红扑扑的,他骄傲地挺了挺胸,“我娘说,年猪的肉最香了,吃了能长高高。”

  丫丫舔了舔嘴唇。

  “我也要吃,我要吃鹏鹏哥的屁股,肯定比灶糖还甜。”

  “你个小馋猫!”三婶笑着骂道,她虽然有一些趋炎附势,但却并不想打破孩子们欢欢乐乐的心情。

  她从盘子里拿起块灶糖给了丫丫。

  “等会儿让你杜婶给你留块最好的肉!”

  这么说着的时候,张屠户已经抄起了菜刀。

  “鹏鹏啊,”

  张屠户清了清嗓子,大声念叨起来,又像唱歌,又像诵经。

  “莫怪莫怪,你是咱们村的一道菜,你这一去,是去见祖宗当乖孩,是去天上当神仙,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苦累。你放心,你放心,你爹你娘也开心,你的肉,你的血,分给乡亲们,大家齐齐沾福气。来年若你再托生,一顶回到咱们村,再做咱们的年猪。”

  “来年若你再托生,一定回到咱们村,再做咱们的年猪…”

  一些又围过来的孩子们跟着喊,声音还是清脆得像铜铃。

  张屠户笑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用力,杀猪刀带着风声连风带雪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也是开年第一刀,如果顺顺利利地让年猪的脑瓜子搬了家,那村子里今年多半就风调雨顺,所以这下连内支的孩子们都不敢说话了,和长辈们一起闭着呼吸看着这一刀。

  “咔嚓”一声,鹏鹏的脖子像麻杆一样砍断,头颅滚在二柱子怀里,二柱子恭恭敬敬地捧着,又拜了拜,这“猪头肉”和“年猪蹄”都是要请大师傅处理之后供给祖宗的,可马虎不得。

  鹏鹏断掉的脖颈里又吐出了最后几点血,打在案板上像是一朵朵桃花。

  “好!这叫开门红。”“好!”

  鹏鹏的叔叔大爷们纷纷叫好,有的拍着手,有的鼓起掌来,鹏鹏爹得意地抽了口旱烟,二柱子妈一边推脱着鹏鹏妈给的辛苦钱,一边揉了揉大起来的肚子。

  “都过来搭把手!”

  张屠户把刀插回腰间,冲孩子们招招手。

  柱子和钢蛋立刻跑过去,一人抓住鹏鹏的一只手,丫丫和二妞也不甘示弱,拽住鹏鹏的脚腕,把鹏鹏无头的尸体拽得像是还活着一样招手晃脚。

  “哎哟,钢蛋,你小点心,别拽坏了鹏鹏哥的手!”三婶笑着说。

  “放心吧,三婶,”钢蛋涨红了脸,“我仔细着呢!等明年我长到鹏鹏哥这么高,我也当年来猪!”

  “好啊!”鹏鹏爹拍了拍柱子的头,“钢蛋这孩子,长得结实,明年肯定能当上!”

  “我也要当!”丫丫松开鹏鹏的脚腕,跑到鹏鹏爹跟前,仰着小脸说,“杜伯伯,我也想当年来猪,我也想让大家吃我的肉!”

  长辈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鹏鹏的叔蹲下来,捏了捏丫丫的脸,他没告诉丫丫女孩子不能当年猪,而是哄着说:

  “你这小丫头片子,肉还没长齐呢,等再养两年。”

  “那我就多吃点饭,”丫丫挺着小胸脯说,“我要吃三大碗!”

  “好,好,”鹏鹏娘也跟着笑着说,“丫丫多吃点,长得胖胖的,明年就当年来猪!”

  说话间,张屠户已经又一次拿起刀,在鹏鹏的腿根处转了个圈,向下一晃,手腕一翻,“咔嚓”一声,鹏鹏的右脚就被卸了下来,回来一切,左脚也被年糕般切了下来。脚腕处的骨头白生生的,上面还挂着点血丝。

  鹏鹏的脚丫子就这么到了丫丫手里,她举着手中的两只脚丫子,咯咯地笑个不停。

  “哇!”孩子们欢呼起来,像一群抢食的麻雀,一拥而上。

  二柱子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丫丫手里的脚,高高举过头顶,“我抢到了!我抢到了!”

  “给我!给我!”

  丫丫拽着柱子的衣角,蹦蹦跳跳地喊。

  二柱子把脚举得更高。

  “不给!这要给祖宗的!”

  眼看丫丫要哭,长辈们赶忙把她抱了过来,哄着她。

  张屠户的刀又落了下去,这次是鹏鹏的左腿,刀刃顺着膝盖的缝隙切入,“咯吱”一声,骨头轻轻分离,混合着筋肉撕开的黏腻声,在寒风里格外清晰。

  最后一点热气从断面飞出,裹着新鲜血肉的腥甜,像刚掀开笼屉的馒头。

  “腿!腿!”丫丫从长辈怀里跳了下来,抱住那截还温热的小腿,胳膊圈得紧紧的,生怕被别人抢走“我来扛!我力气最大!”

  “你才没有!”钢蛋不服气地跑了过来,“我也能扛!”

  “别抢别抢!”三婶笑着把两人分开,“这腿得好好捧着,摔了碰了,族长要怪罪的!”

  提起族长,孩子们这才安静下来,围成一圈盯着那截腿看。鹏鹏的皮肤很白,腿上留着几道淡粉色的痕迹,断面的骨头茬子泛着象牙色,透出一种奇怪的美感。

  “好漂亮的腿啊……”丫丫小声说,伸手碰了碰断面的肉,又赶紧缩回手。“暖乎乎的,像我家的暖炉。”

  “快走吧,宴席要开始了!”鹏鹏叔催促道,“把鹏鹏的腿送到镇里,让大家都看看我们杜家的年来猪有多肥!”

  说着的时候,鹏鹏的另一条腿也被卸了下来。

  孩子们欢呼着,七手八脚地抬起鹏鹏的腿,二柱子小心翼翼地抱着鹏鹏的头,来帮忙的族长孙子捧着鹏鹏的双脚,两个男孩抬着大腿根,丫丫和两个女孩托着小腿,还有几个孩子跟在后面,他们几个唱着“年猪好,年猪香,当了年猪见祖宗,爹娘乐得笑呵呵”的童谣跑掉了。

  张屠户暂时松了口气,他接过媳妇递来的酒碗吨吨地喝了两口,几个内支的小娃娃蹲在旁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鹏鹏剩下的身体,几个胆子大的娃娃用树枝戳了戳鹏鹏露再也缩不回去的后穴。

  张屠户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又开了,鹏鹏爹的朋友王二叔探进头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红包和烟,脸上堆着笑。

  “他杜叔在家吗?我来给鹏鹏道喜!”

  鹏鹏爹赶忙迎了出来,王二叔是他在城里搭帮过活的好兄弟。

  “是王二哥啊,你咋也来了?”

  王二叔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的鹏鹏,眼里全是羡慕。

  “嗨,咱这村里谁不知道啊!鹏鹏这孩子打小就养得好,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当成年猪的料,你看看这小屁股,看看这小鸡仔…唉,我家那小子要是有鹏鹏一半壮实,我就烧高香了。”

  说着他笑呵呵地把红包塞给杜爹。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杜爹接过红包,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王二哥,你太客气了。鹏鹏这孩子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乡亲们的照顾。”

  “我还有一件事想求求你,就是…我家那口子想问平时给鹏鹏都吃的啥,咋养的…能不能到时候分我们一根骨头炖汤沾沾福气”王二叔摸了摸头“我们是不指望我家那鸡仔有这福气,但…医生说…”

  “好说…二哥你也别太担心,你家那孩子会好起来了”鹏鹏爹也跟着叹了口气,拉着王二叔的手走开了。

  张屠户这边又喝了一碗热酒,他又晃了晃膀子拿起杀猪刀,手里的刀在鹏鹏的胯骨上轻轻一切,重重一压,“咔哒”几声,鹏鹏的胯部,屁股连着鸡仔就这么快离开他的上半身。

  跑回来的二柱子赶忙送过去一个大木盆,接着,张屠户也跟着一用力,彻底分开了鹏鹏的胯下与上身,内脏稀里哗啦地流到了大木盆里。

  张屠户又把鹏鹏的胯部放到了旁边。

  几个小娃娃见了,也凑了过来,他们本来有点怕鹏鹏肚子里流出来的内脏,现在看到鹏鹏的屁股和小鸡仔,一个个地又活跃了起来。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伸手抓住鹏鹏耷拉在腿间的小鸡鸡,扯了扯,那软塌塌的肉团在他手里晃了晃,逗得其他孩子都哄笑起来。

  “别弄坏了!”张屠户笑着说,“那话儿要孝敬族长的,要是坏了当心用你们的小鸡仔顶上。”

  孩子们缩了缩脖子,却又不肯离去,一个个又围了上去用树枝戳着碗里的肉团,嘴里念叨着。

  “鹏鹏哥的小鸡鸡,捏一捏,软乎乎,像个小馒头。”   一个穿红棉袄的丫头胆子最大,她伸手从碗里抓起鹏鹏的小鸡鸡,搭在手心里来回捏着玩,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咦,怎么没有味道啊?”

  其他孩子见了,都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小男孩捡起地上的玉米棒子,对着鹏鹏的屁股“啪”地打了一下,脆生生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鹏鹏的屁股晃了晃,逗得孩子们又咯咯地笑了一阵。

  红棉袄丫头笑得直不起腰。

  “年猪的屁股好软啊,像个大皮球。”

  他们绕着鹏鹏的胯下笑个不停,二柱子趁没人玩的时候走了过来,用小刀片轻轻切了下去,让鹏鹏的小鸡仔离了家。

  穿红棉袄的小姑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截已经冷了下去的小鸡仔,小东西软乎乎的,顶端还沾着些血,她把小鸡仔放在手心里来回摆弄。

  一旁的虎子看得眼馋,凑了过来。

  “让我也摸摸!”

  他一把抢过肉茎,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指头在小鸡仔上轻轻捻了捻,感受着那滑腻的触感。

  “别抢!”小姑娘跑过来,伸手打了虎子一下,“这是我先玩的!”

  她把肉茎夺回来,捂在手里。

  两个就这么孩子围在鹏鹏屁股旁边,你争我抢地摸着鹏鹏的小鸡仔。

  “鹏鹏哥的小鸡鸡好软呀!” “像个小肉球!” “我要把它插进鹏鹏哥自己的屁股里!”

  小姑娘说着真的拿起肉茎对准鹏鹏身后那个紧闭的小穴,慢慢往里面塞。肉茎滑溜溜的,鹏鹏的屁穴又被铁矛尖戳得闭不上,一下子就进去了半截。

  “哎呀!”小姑娘尖叫一声,“进去了!进去了!”

  虎子也凑过来看,兴奋地拍着手:“快拔出来!快拔出来!”

  小姑娘用小手抓住肉茎的根部,用力往外一拔,“噗嗤”一声,肉茎带着些黏糊糊的淡红色液体滑了出来。

  “哈哈!真好玩!”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末支的小孩子们穿上了红色的衣服当上了小服务员,端着菜肴跑来跑去送菜送酒。

  后厨里,林厨师郑重接过鹏鹏的又一部分,他转身回到厨房,围裙上沾着的油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但他顾不得别的,冲着灶王爷拜了拜。

  而后他从盆里捞出那截刚焯水的鹏鹏小鸡仔,放在砧板上,用刀背轻轻拍了拍,这小小的玩意上水珠们“啪嗒”溅开。

  “这可是好东西,得用最传统的法子做。”

  他嘴里念叨着,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小鸡仔上细细地划着花刀,每一刀都划得很深,却没有切断,刀尖划过皮肤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

  划好花刀后,他把这根小鸡仔放进一个青瓷碗里,撒上一把调料,又倒了些料酒,用手抓匀,让调料充分入味,而后他把碗放进蒸锅里,盖上盖子,点燃灶里的木柴,木柴“噼啪”作响,把他和他儿子的脸都映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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