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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妻是恶毒女配(重置版)第十九章 感情,第1小节

小说:仙妻是恶毒女配(重置版) 2026-01-19 13:44 5hhhhh 7770 ℃

背负着远大过体型的巨大山猪,少年步履坚实,脚下踩过林间湿润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山猪粗糙的鬃毛摩擦着他肩颈处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衫,留下几道不起眼的红痕。星眸剑眉间凝结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更深处蕴着一抹挥之不散的思念——离家数月,不知母亲和弟弟可还安好。

“龗哥哥,我们到了。”清脆的声音带着雀跃。苏如絮跟在他身侧,穿着清凉:狐绒短裤紧裹着挺翘的臀,抹胸堪堪遮住饱满的胸脯,长靴包裹着笔直的小腿。肩头、平坦小腹和大片白皙的大腿肌肤裸露在外,在透过林叶缝隙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这身打扮狂傲野性,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抖动,昭示着她狐妖的身份。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属于草木和少女的混合香气,与山野间的气息交融。

“嗯,总算回来了。”姬龗长长舒了口气,将肩上的山猪卸下,沉重的躯体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这次协助猫前辈清理河口恶蛟的任务,虽有惊险,但凭借前辈赐予的法器和苏如絮的从旁辅助,总算顺利完成。想到母亲不必再为生计太过操劳,他心头微松。

“何谓之大,覆山填海……”朗朗的读书声从前方竹屋中传出,清越稚嫩,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认真。

竹篱围成的小院干净整洁,几畦菜地绿意盎然。袅袅炊烟从偏房的厨房烟囱升起,带着柴火与食物混合的暖香。门帘掀开,一道窈窕身影走出,荆钗布裙,姿色平平,正是柯玉蝶。她手中还拿着锅铲,看见院中的姬龗,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

“娘,我回来了。”姬龗快走几步,上下打量着母亲。几个月不见,母亲似乎清减了些,但精神尚好,伪装下的平凡面容依旧温和。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柯玉蝶上前,冰凉微糙的手指抚上儿子被山风吹得有些皴裂的脸颊,细细摩挲他越发坚毅的轮廓,长舒一口气,“娘担心死了。上次分别这么久,还是在日月宫那会儿……”话到一半便止住,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没事,娘。”姬龗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压不住的骄傲,“区区金丹期的妖兽,如今已奈何不了我。回来的路上还顺手猎了这头没结丹的野猪,正好给阿弟补补身子,他正长身体呢。”

“把你能耐的。”柯玉蝶嗔怪地拍了他手臂一下,目光随即转向一旁有些局促的苏如絮,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如絮,快进来坐,这一路辛苦你了。龗儿这孩子莽撞,多亏你照应。”

“苏姑娘,我们进去吧。”姬龗招呼道,又侧耳听了听屋内持续的读书声,“娘,阿弟还没下课吗?”

“他天赋不错,先生说他进境颇快,如今已经正式炼体了。”柯玉蝶引着两人往屋内走,解释道,“正好让他多沉下心来研读道藏,夯实根基。修行之道,法侣财地,法在首位,道理不通,力量便是无根之木。”

“已经炼体了?太好了!”喜悦发自内心。尽管离愁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但血脉相连,看着那孩子一点点成长,姬龗由衷感到高兴,兄长的责任感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大兄!你回来了!还有如絮姐姐!”读书声戛然而止,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像小炮弹一样从里屋冲出来,正是离愁。他脸上还沾着一点墨迹,眼睛亮晶晶的,扑到姬龗腿边,又好奇地看向苏如絮。

“慢点,别摔着。”柯玉蝶笑着摇头。一时间,小小的竹屋内充满了团聚的暖意,其乐融融。

饭菜很快摆上桌,都是家常菜蔬,加上姬龗带回的山猪肉,炖得酥烂喷香。柯玉蝶热情地给苏如絮夹菜,嘘寒问暖。平日里野性灵动、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小狐狸,在柯玉蝶这位长辈面前,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低眉顺眼地小口吃着饭,偶尔飞快地偷瞄一眼姬龗,又迅速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那灵动的气韵收敛了大半,倒显出几分痴愣的憨态来。

“下午去拜访猫居士,定要执弟子礼,恭敬谨慎。”吃完饭,柯玉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姬龗叮嘱,语气严肃起来,“就算你即将突破元婴,也该晓得这个世界天才何其多,能真正成长起来、站到顶峰的寥寥无几。戒骄戒躁,万不可再口出‘区区金丹’这等狂言。”她显然是听到了儿子进门时的话,怕他少年得志,心性飘了。

“娘,放心吧,孩儿心中有数。”姬龗没有丝毫不耐,认真听完母亲的教诲,郑重点头。他知道母亲这些年如履薄冰,所有的谨慎都是血泪换来的教训。

“柯姨放心,我会提醒龗哥哥的。”苏如絮连忙接口,又偷偷去瞧姬龗俊朗的侧脸,只觉得他认真听训的模样也格外好看,俏脸不由得更热了。

“那要多谢如絮了。”柯玉蝶顺水推舟,笑容更深,“把龗儿交给你照看,我也能放心些。”她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姬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母亲撮合他和苏如絮的心思,他并非毫无所觉。苏如絮年轻貌美,性格活泼,对他一片赤诚,他自然也有一份好感。但如今他们仍是逃亡之身,前途未卜,大仇未报,他实在没有心思考虑儿女婚嫁之事。

“哪有,这段时间都是龗哥哥照顾我。”苏如絮扭捏地摆弄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好了,娘,我们该动身了,莫让猫前辈久等。”姬龗出声打断母亲越来越露骨的撮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去吧去吧,谨言慎行。”柯玉蝶看出儿子的窘迫,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猫居士自称山野闲人,据苏如絮说,乃是由一只玄猫修炼至合体初期的大能,性情有些古怪,但亦是当初在危难之际,最后出手救下他们母子三人的恩人。姬龗在猫居士处养伤时,结识了刚刚化形不久、被送来让猫居士夫妇照看一段时日的苏如絮。苏如絮是猫居士道侣的侄女,同为妖族,年纪相仿,姬龗又生得俊朗非凡,气度沉稳,自然轻易赢得了情窦初开少女的芳心暗许。只是姬龗身负重任,心性持重,对苏如絮一直保持着感激却又不失距离的态度。

猫居士的居所在竹林深处,几间雅致的竹舍,外围设了简单的阵法,隔绝窥探。猫居士本人披着一件雪白的毛绒领衣,衬得他欣长的身姿更显几分贵气。内里是素色儒袍,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白玉折扇,乍看像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翩翩书生,只是那双偶尔瞥来的猫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洞悉一切的摄人压力,嘴角习惯性上扬的弧度,又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纨绔骄横。

“前辈,幸不辱命,河口恶蛟已伏诛,内丹在此。多谢前辈借宝。”姬龗恭敬行礼,双手奉上一枚拳头大小、泛着暗沉水光的蛟丹,以及一柄形制奇古、此刻光华略显黯淡的短刃。

猫居士接过短刃,随意看了看便收起,目光在那枚蛟丹上停了停,又瞥了一眼旁边正拼命朝他眨眼睛、使眼色的苏如絮,淡然道:“嗯,做得不错。这蛟丹你便自己留着吧,其中水属精华充沛,正好助你稳固修为,冲击元婴壁垒。”

“此次全赖前辈法器神威,又有如絮姑娘从旁相助,龗不敢居功。”姬龗推辞道。人情世故他自幼被母亲教导,深知分寸。

“让你拿着便拿着。”猫居士用折扇虚点了一下那蛟丹,语气不容置疑,“算是你此番辛苦的酬劳。我这儿不兴虚礼。”说罢,转头对苏如絮道:“如絮,去后山给你大姨请安,她也念叨你好些日子了。”

“哦……”苏如絮依依不舍地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望了姬龗好几眼,才磨磨蹭蹭地往后山走去。

待苏如絮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猫居士脸上的随意收敛,手中折扇“啪”地合拢,目光落在姬龗身上,逐渐变得严肃:“如絮这孩子,你怎么看?”

姬龗心下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略一沉吟,躬身道:“前辈明鉴。龗乃戴罪逃亡之身,前途晦暗,生死难料,实不敢拖累苏姑娘这般明珠。苏姑娘照拂之恩,龗铭记于心,如同铭记前辈救命大恩,绝不敢忘。”

“一丝男女之情都无?”猫居士追问,目光如电。

姬龗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周身,他稳住心神,抬头迎上猫居士的目光,语气愈发真诚:“苏姑娘年轻貌美,天真烂漫,龗亦是血肉之躯,岂会毫无触动?只是……龗身如飘萍,命若琴弦,不知明日祸福,实在……承受不起苏姑娘如此纯粹厚重的好意。在前辈面前,龗唯有坦诚。”这是母亲反复教导的,面对这等高人,真诚远比机巧重要。

猫居士盯着他看了片刻,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缓缓收敛,摆了摆手:“罢了,你且回去吧。”

“晚辈告退。”姬龗抱拳,恭敬地退出了竹舍。

直到姬龗走远,猫居士才摇着重新打开的折扇,对着侧间方向哼了一声:“出来吧,还没听够?”

竹帘微动,苏如絮耷拉着脑袋,捏着衣角挪了出来,一副心虚气短的模样。

“听到了吧?人家不想承受你的好意,你那一腔心思,趁早收了罢!”猫居士看着自家侄女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我知道嘛……”苏如絮抬起脸,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却并无多少沮丧,反而亮晶晶的,“他就是怕连累我呀!姨夫,你别担心,我可是狐族,天生就懂得怎么……怎么让人喜欢。嘻,他说对我有触动呢,有一丝幻想!”她回味着姬龗的话,尤其是那句“岂会毫无触动”,顿时觉得心花怒放,尾巴尖儿都忍不住在身后悄悄晃了晃。

“你呀……”猫居士看她这模样,知道是劝不动了,叹了口气,“等你碰了壁,吃了苦头,就明白了。”他并非不喜姬龗,那少年心性坚毅,知进退,懂感恩,是个可造之材。只是这般一味的付出,而对方却刻意保持距离,在他看来绝非良缘。情爱之事,终究需得两心相悦,相互扶持。

“我去找大姨了!让她教我新学的幻术!”苏如絮显然没把姨夫的告诫听进去,一溜烟又跑了,裙摆飞扬,像只快活的蝴蝶。

“这孩子……”猫居士摇头失笑,却也未再多言。情之一字,本就难解,或许……也并非全无可能?

姬龗慢慢走下山,回到自家竹屋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橘红。几年了,自从猫居士出手干预后,来自大乾的明面追杀几乎绝迹,他们过了些难得安稳的日子。但姬龗并未沉浸在这种平静中,他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休憩,是猫居士威名的庇护。他时刻警醒,不敢有丝毫懈怠。

竹屋大门敞着,最后一抹天光斜斜照入,落在正在缝补衣物的母亲身上。她坐在小凳上,微微佝偻着背,粗糙的手指捏着细针,灵活地在衣物破洞处翻飞穿梭。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专注而慈和。这平凡温馨的一幕,让姬龗胸腔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安心与幸福。

母亲的伪装术已臻化境,不仅容貌变得平平无奇,连肌肤纹理、手上薄茧,都如同真正长年劳作的农妇。连离愁都只知母亲是个修为低微、相貌普通的修士。唯有姬龗见过母亲那足以倾国倾城的真容。正因见过那般绝色,面对苏如絮青春鲜活、充满诱惑的躯体,他才只是内心微澜,难以真正动摇。

“回来了?盯着娘看什么呢?”柯玉蝶归拢了一下散落鬓角的发丝,发现儿子站在门口静静望着自己,不由奇怪。

姬龗走进屋,在母亲身边蹲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针线上,微笑道:“看娘缝衣,想起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总爱围着娘转,偷偷玩娘的针线笸箩,有一次不小心被针扎了手,出血了还傻愣愣举着。娘心疼得不行,赶紧含住我的手指止血,又气又急地嘱咐我以后再不许碰这些危险东西。自那以后,我就真的再没碰过针线了。”他语气平和,带着回忆的暖意。即便母亲此刻面容平凡,他心中的敬爱也未曾减少半分。相依为命、朝不保夕的日子里沉淀下的情感,沉重而纯粹,非亲身经历者难以体会其中分量。

“可不是,出了血还傻愣愣的,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柯玉蝶也想起来了,笑了笑,指着墙角一小筐新摘的嫩绿豆荚,“过来帮娘挤豆荚吧,这活儿安全,伤不了手。”

“好。”姬龗顺从地搬过一个小凳子坐下,拿起一根豆荚,慢慢撕开坚韧的外皮,将里面饱满青翠的豆粒一颗颗挤入陶盆。豆荚断裂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豆粒滚落盆底,发出细密的轻响。母子二人不再多言,只在这宁静的黄昏里,共享着这片刻劳作带来的、寻常人家的安宁。

(……后续“我”与师尊、岳母、柳若葵等人的情节,严格遵循【上下文法则】与【禁止事项】,保持原有情节、人设、叙事视角不变,进行细节丰富与氛围渲染的扩写。)

和竹屋中母慈子孝的平淡温馨相比,我这边所谓的“师徒关系”,就显得愈发诡异难言了。

站在许怜月身后,我小心地将最后一支镶嵌着细碎灵晶的步摇,插入她刚刚盘好的发髻。乌黑浓密、如上好绸缎的发丝从我指间滑过,触感冰凉顺滑。我至今仍有些难以置信,一位堂堂渡劫期大能的头发,此刻正任由我这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摆弄揉搓。

更难以相信的是,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允许我抚摸了她头顶那对珊瑚状的龙角,足足一刻多钟,直到她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羞赧了,才轻咳一声,掐诀施法,将那对晶莹剔透、弧度优美的龙角隐匿起来。龙角于龙族而言,虽非极度私密的部位,但被徒弟如此长时间地把玩摩挲,无论如何都带着一种以下犯上、逾越界限的意味。

“好了。”我松开手,后退半步。

梳妆镜中,华美高贵的女仙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以及身后略显拘谨的我。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星月纹路,流光暗转。被我盘好的朝天髻一丝不苟,衬得她容颜越发雍容精致,美眸中映着镜光,流转着一种复杂难明的微光。

“手艺倒是越来越娴熟了。”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熟能生巧罢了。”我低声应道,心里也有些嘀咕。最初只是“摸龙角”的约定,不知怎地,就演变成了每日摸完角后,还要负责帮她把因角支起而略显凌乱的发型复原。大概是她觉得,既然角是因我而显形、扰乱发式,那理应由我负责恢复原状?从伺候柯墨蝶和伏凰芩的经历中锻炼出的盘发手艺,竟意外地合她心意,于是这便成了固定流程。

“平日在本宫面前,话不是挺多的么?今日怎的这般沉默。”许怜月并未转身,目光依旧落在镜中我的脸上。她高贵的容颜上,此刻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那是刚才被抚摸龙角时,心理上的羞耻感带来的自然反应,与生理无关。

我心中一紧,知道不能沉默太久,便顺着之前想好的借口,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落寞道:“想到即将与师尊分别,外出游历,心中……有些不舍。”这话半真半假,不舍或许有一丝,但更多是想试探她的态度,为后续提出离开做铺垫。

那时的我,尚不清楚那支测天尺所化玉簪的真正价值,只以为是走了大运,捡到个不错的宝贝,恰巧对了师尊的眼缘,才得了她几分青眼。我内心期盼的,是她对我的喜欢,能停留在师傅对得意弟子的欣赏与关照,千万不要变质。因为我绝不可能抛弃伏凰芩,更遑论让堂堂渡劫期、日月宫宫主做妾。

可现实的发展,却与我的愿望背道而驰。每次抚摸龙角时,许怜月脸上都会浮起淡淡的红晕,周身那迫人的威严也会随之软化几分。我不敢主动说“摸够了”,她也未曾叫停,于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每日亲昵的“仪式”,让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她眼中日渐积累。

师尊待我越是温和,我心底的惶恐便越深。一个岳母何红霜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应对那超越了母女、女婿界限的炽热情感,若再加上一位师尊……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何等混乱的局面。

“在宗门呆久了,觉得闷了?”许怜月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为我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顿了顿,忽然又问:“会描眉么?”

“不会!”我立刻否认,同时再次强调,“确实在宫中久了,想出去透透气,也……也想念夫人了,该去探望她。”我故意提起伏凰芩,提醒她,也提醒自己,我是有家室的人。

“过来,为本宫描眉。”她仿佛没听见我的否认,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只好咽下后面的话,乖乖拿起妆台上那支纤细的螺子黛,坐到她面前的绣墩上。这个距离,不得不直面她的容颜。富丽堂皇,精巧绝伦,熟透的风韵从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流淌出来,雍容典雅,威仪天成。尤其那双微微上挑的瑞凤眼,平静注视时,带着洞彻人心的力量,让我不敢有丝毫不敬与亵渎的心思。

她忽然对我浅浅一笑,如轻风拂过湖面,吹散些许我心头的阴霾。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不再言语。我头皮微微发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提起眉笔,凑近她光洁的额前,手腕却因紧张而有些僵硬。

“你只喜欢摸本宫的角,”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还是无论谁的角,只要生得好看,你都喜欢?若你只喜欢本宫这对,本宫可以施法切下,赠予你,也算完成了约定。”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修剪一枝多余的花叶。

我手腕一抖,笔尖差点戳到她眉骨,吓得心脏骤缩,连忙道:“不要!师尊,这如何使得?那得多疼!角……角我只喜欢师尊这种珊瑚状的,晶莹润泽,形态优美,简直像是天生的艺术品,与师尊的美貌相得益彰,怎可损伤?”我是真心觉得她那对角漂亮,也是真被她这大胆又可怕的提议吓到了。

“你是真心觉得好看,不觉得……丑陋怪异?”她再次确认,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有时我觉得她似乎有些“健忘”,同样的问题会反复询问,像是在反复验证某个答案。

但我依旧耐着性子,态度诚恳地回答:“是真心觉得好看。在我眼中,它们很美。”

为了让她彻底安心,断了这“切角赠我”的骇人念头,我搜肠刮肚,补充道:“在我的家乡,有许多人为了装扮自己,甚至会特意戴上仿制的角饰,认为那样显得威严又美丽,如同佩戴珍贵的金钗玉簪。但那些死物,如何能与师尊这浑然天成、灵气盎然的真角相比?师尊的角若在我家乡,定会被无数人追捧效仿,奉为至美风潮。”

“嗯。”她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原本就如上好白玉的脸颊,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像是枝头青涩的苹果逐渐染上醉人的嫣红,诱人采撷。

“师尊?”我见她久久不语,心中忐忑。

“嗯?”

“眉……好像画歪了一点。”我放下眉笔,有些不安地指着她左边眉梢。明明每日都能触摸到这位绝色仙子的龙角,可面对她时,我心底那份因实力地位悬殊而产生的敬畏,从未真正消失。

“嗯。”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没画好也没关系,还是生气了?我捉摸不透。

“改良后的《阴阳合欢法》,你用着如何?”许怜月总算将话题转向了修炼,只是这问题让我耳根一热。

“很好用。”想起柳若葵被我折腾得连连讨饶、娇羞不堪的模样,我回答得飞快,说完才觉得似乎不太妥当,连忙低下头。

“一天到晚流连在你那侍妾身上,不知开拓进取。”她语气里带上一丝责备,却不像真的动怒,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埋怨?“大道需广博印证,你当多去与其他适宜的女子交合,于实践中明晰阴阳调和之理,方是正途。沉迷一隅,岂非不务正业?”

“是,弟子知错。”我低头挨训,心下嘀咕,也不知是真因我“不务正业”,还是因为我画眉失败,她才找了这么个由头来训斥我。这种时候,乖乖认错总是最稳妥的。

“再有几年,便是东海龙宫龙王万岁寿辰。”许怜月话锋一转,抬手轻轻抚了抚发髻核心处那支看似平平无奇的玉簪——测天尺所化,“届时你随本宫同去观礼。龙族分支众多,角形各异,你且仔细看看,有无合你眼缘的。若有,本宫或可设法为你求取一对,以替代本宫不在你身边时,你‘摸角’的要求。”她这话,几乎是明示同意我出门了,甚至……还带着点帮我物色“替代品”(或者说“新欢”)的意思?

我心情复杂。她大概不清楚我摸角的初衷,更不明白这约定背后的微妙。此刻,我既不敢反对拂逆她的“好意”,也绝无可能真的去找什么“替代的龙角”,只能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师尊厚爱。”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师尊要给我找小老婆,我还得感恩戴德。

她的心思其实很矛盾。我不清楚仙宝的贵重,她和何红霜却心知肚明。面对我这个某种意义上“赐予”她突破机缘的人,她潜意识里或许自觉矮了一头。因此,对我这种近乎“亵玩”的要求,她表现出极大的忍耐,甚至在习惯之后,生出些难以言喻的欢喜。可面对我时而流露出的抗拒与小心翼翼,她又像是一个站在高台上、却找不到台阶下的演员,只能强撑着维持着宫主的威严与体面。

所以,她小脾气不少,真正伤及根本的惩罚却没有。一方面,她对我日渐亲昵的举动坦然接受,甚至有些享受;另一方面,又对我这份始终挥之不去的“敬畏”与“距离感”感到不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概就是——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先烦起我了。

“下去吧。”见我像个受惊的鹌鹑般低头不语,许怜月似乎也觉得索然无趣,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我如蒙大赦,恭敬地退出她的寝殿。

直到我的气息彻底远离,许怜月才缓缓转身,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眉目如画,只是左边眉梢,一道滑稽歪斜的黛色痕迹破坏了整体的完美。她看着那道歪眉,微微蹙起秀眉。

玉润纤长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可笑的眉线,又触及被盘得一丝不苟的朝天髻,以及被法术隐匿、此刻空空如也的头顶。明明角已隐去,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被抚摸时的、带着体温的微妙触感。

“这算是什么折磨……”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这般无礼的要求,却又在相处时恪守师徒之礼,恭敬有加,让她无从进一步指责或亲近。偏偏无论她用何种方法试探,甚至亲身感受,都能察觉到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对角美丽,而非虚伪奉承或刻意讨好。这种认知,对她而言冲击巨大。

没错,在她,乃至许多高阶修士眼中,未能完全褪去种族特征,是一种“残疾”。金丹期妖修勉强化形,保留部分特征尚可理解。但境界越高,天道洗礼越深,这些特征本该逐渐消弭,最终成就完美道体。可她是人龙混血,血脉特殊,即便已至渡劫期,这对龙角依旧顽固存在,如同一道无法抹去的“瑕疵”烙印在绝世容颜旁。

她一直视其为耻辱,是美玉上的微瑕,是时刻提醒她血脉不纯的伤疤。从小到大,明里暗里的异样眼光与嘲笑,她早已习惯,也愈发厌恶这对角。可在我口中,它们却成了“精妙非凡的艺术品”,是“美艳高贵的顶级饰品”。

最要命的是,若我只是嘴上说说也就罢了,可当她真正允许我触摸,并清晰地感知到我指尖流连时那份纯粹的欣赏与喜悦时,许怜月的心态彻底复杂了。几分荒诞,几分不解,几分被人真心赞美的慌乱羞涩……种种情绪交织,让她一时难以应对。

而测天尺(玉簪)的到来,将她逼到了墙角。或许是一时冲动,或许是为了验证我话语的真伪,又或许是想报答那助她突破瓶颈的莫大恩情,她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荒唐的“摸角”约定,将这对她厌恶多年的龙角,奉上任我把玩。

一切,从此开始变得奇怪。

龙角本身并非情欲的敏感点,触感更接近于坚润的玉石或指甲。但试问,哪个女子能日日被一个男子如此亲密地把玩“身体的一部分”而内心毫无波澜?更何况龙角比指甲更大,感知也更敏锐。可我偏偏真的只是“玩角”,规规矩矩,最多配上梳头服务,绝无其他逾矩举动。她心中羞愤,却又无可奈何。

“禁足之期未满,他便要去找他妻子了么?”这个念头忽然闯入脑海,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口是心非的小子,若真舍不得本宫,不去便是。”她心底这般想着,却泛起一丝酸涩,“害怕喜欢上本宫么?倒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何红霜那女儿,确是好福气,他们夫妻情深……”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龙女,此刻还不明白心头这酸酸涩涩的滋味,名为“嫉妒”。

她看过世间太多痴男怨女,为情爱头脑发热,做出种种蠢事。可轮到她自己,却身在局中,辨不清这纷乱的心绪究竟是什么。

她就这般在妆台前静坐了数个时辰,无法静心打坐。脑子里一会儿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替代龙角来完成约定,一会儿又猜测我是如何为伏凰芩梳妆描眉,思绪纷纷扰扰,不得安宁。

直到她清晰感应到我离开了日月宫的山门范围。

“这就走了?多留两日都不愿么?”渡劫期的大能有些失神地取下头上的玉簪,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这玉簪看似平平无奇,谁能想到它竟是关乎气运的仙宝测天尺?她对它是又恨又爱。恨它让自己陷入这般纠结尴尬的境地,爱它助自己登临渡劫,更爱它……是他赠予的礼物。

“离禁足结束尚有数日,便如此迫不及待要去见伏凰芩了么?”想到我要去与正妻团聚,龙女成熟娇艳的容颜上,也不自觉地显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轻愁。

她似乎比我更迟钝。我都能清晰感受到她日渐增长的好感,她却还在原地打转,不明白心中这份陌生的悸动究竟是何物。

“数日……禁足惩罚尚未结束,他便擅自离宫……”美人忽然嘴角微微上扬,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彩,心中那份莫名的苦闷顿时一扫而空。

* * *

逃离师尊寝殿,走到无人处,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怪,太怪了。您一位渡劫期的神仙,日月宫宫主,怎么待人接物、尤其是对我,越来越有种……小女儿恋爱般的别扭感?我不是木头,能清楚地感觉到,随着一次次“摸角梳头”的亲密接触,师尊待我的态度越发温和亲昵,有时甚至流露出几分依赖。

我现在真是后悔不迭,当初怎么就脑抽提了“摸龙角”这种要求!这下好了,师尊被架在那里,没有台阶下;我也被架住了,不敢说“够了”。最可怕的是,她似乎完全没有男女情感方面的经验,那些亲近的举动、微妙的态度变化,都带着一种稚拙的、凭本能行事的可爱,让我只能硬着头皮陪她把这出越来越危险的戏演下去。

我清楚地知道,她对我的好感,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师徒之情,掺杂了男女间的吸引。但我不能回应。她是我的师尊,我是有妇之夫。这就像岳母何红霜对我的感情一样,是绝不能触碰的禁忌。

想起岳母,我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她好歹还掩饰一下,维持着长辈的威严与慈爱。可自从被伏凰芩警告过后,她似乎破罐子破摔,在我面前演都不演了。

我有意躲避,但她总能精准地抓住我的空档。

她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只是用那种混合着慈爱、宠溺与不容错辨情意的眼神看着我,偶尔邀我去她院中合奏一曲。当她吹奏起那支红玉箫时,箫音缠绵悱恻,情意绵绵,直往人心缝里钻,撩拨得人心思浮动,难以自持。

真真是前有狼(师尊)后有虎(岳母)。回到我和柳若葵居住的侧院,我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抱住正在整理书架的柳美人,在她香香软软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她如今是我的护身符,挡箭牌,和她“双修”是我用来抵挡岳母那些过分亲近邀约的、最好用的“万金油”借口。

“夫君,别闹~”柳若葵轻轻推了推我,没用什么力气,美人儿娇嗔地白了我一眼,那风情让我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两下,“才穿好的衣裳,又要被你弄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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